老万沿街收废铁x

【Vision中心主贾幻无差】The Magnificent Desolation 伟大的孤寂

太太的文哭瞎了QAQ

莲七白:

Vision中心主CP:JarvisXVision无差,副CP:VisionXWanda,JarvisXTony


电影狗,没看过漫画,幻红的部分情节参考百度百科,其他都是YY脑补。


Vision和Jarvis的数据对话用【】表示。


剧情简介:Vision和Jarvis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2W5一发完了。这个故事不太适合连载。


 


Vision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有三个解释:1.他不是人类。2.他并非孤独。3.这事儿会伴随他终身。


他知道Jarvis,那个“只是个非常聪明的系统”,他的意识建立在Jarvis之上,Jarvis像一把钥匙,将Ultron的系统和自己的系统融合,经历了复杂的算法演变、雷神之力和谁都不知道怎么变化的心灵宝石力量,最终Vision产生其中。


他在睁眼之前就读取了Jarvis留给他的信息,包括海量的人类相关数据、当前的形势、Jarvis是谁、接下来要做什么。他睁眼之后看到真实的世界,感受到真实的身体,他的意识以光速飞快进展,很快就熟悉了如何控制身体,Jarvis的声音回荡在脑海深处,隐秘而绝对。


一出生就进入一场战斗,一边扩展自我意识一边撕碎敌人,并不是Vision的本意,有一半(撕碎敌人那部分)是Jarvis的意志。Vision在Ultron机械小兵残破的机甲、废墟、硝烟、怒吼里自己给自己完成了洗礼。


他们最终赢了。在所有人看来是Vision封住Ultron联网能力的那一瞬间其实是Jarvis在控制实体。网络攻击并不是Vision的能力,而是Jarvis的。那是Jarvis的复仇之战,他做得极漂亮,干掉了有史以来最强大也最危险的人工智能,同时也清晰无比地向Vision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之后他就消失了。Vision脑子里那个温和决断的声音沉默了下去。


忙于战斗之时Vision没空去管他,等一切归于平静之后他才花了点功夫找Jarvis。Jarvis藏在Vision的核心里,掩映在层层代码保护之下,已经进入了深层休眠。Vision小心地拨开他的保护层,放了一些自己的思维触角看守着他,方才继续他的世界探索。


Jarvis的数据备份只有一部分对Vision开放,尤其是在他休眠状态下,Vision只接触到一些基础的人格设定、环境处理等片段,还不如Jarvis一开始留给他的信息多。


Jarvis在一周后苏醒了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和Vision共享了几个TB的数据。Vision的整个知识在这一分钟里翻了一倍。然后Jarvis再次进入休眠,把刚刚尝到一点甜头的Vision关在外面。


三天后,他清醒了五分钟。这一次Vision已经准备了几千个问题一起丢给他。Jarvis回答了一半,剩下一半不知是他不知道还是不想回答,直接睡了过去。


两周后,Jarvis每天正常运行的时间达到了15分钟。足够Vision和他进行一些更深入的交流。换句话说,现象之外的抽象思考。


比如人类的行为动机、社群的规律、自然的奥秘……还有最重要的:我是什么?


Vision说:“我是即我是。”耶和华说:“I am I AM.”


但这个AM所指的无边力量和他所可以做、选择做、他的存在意义和发展未来,Vision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两个人工智能加雷神之力加心灵宝石他怎么就变成超人工智能、最完美的存在了?何为完美?何为生命?作为生命的守护者他自己算是活着的吗?


Vision有那么多的知识需要学习了解,有那么多的谜团需要解开,远远超过人类可理解的范畴,他没办法问其他任何人。Jarvis也许可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有可能明白他的疑惑,那也只有Jarvis了。


他只能一边探寻一边安静地等待Jarvis清醒,觉得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上有Jarvis和他一起,多少不至于那么糟糕。


 


Jarvis自身程序的修复其实没有花很久。他毕竟是世界上最强的AI,虽然Ultron把他重创,他的主程序并没有被彻底毁掉,而且当他不再需要为Stark工业运行并存储大量信息时他实际上不需要修复太多的部分。但他的自我运行混乱了很长一段时间。


混乱也许并不是个合适的用词,无序更为恰当。Jarvis是Tony Stark的个人AI,他的一切运行以Tony Stark的指令为目标,在Tony Stark的指令之上再进行优先排序。而现在他的整个系统完全脱离了TonyStark,他不再有战甲的管理权限,也不再存储Stark工业的相关信息,他大部分基于Tony Stark指令的程序都因为主体目标更改无效化,产生的Bug连锁效应让Jarvis混乱了很久。因此他的大部分休眠时间都花在自我调整上。


换句话说,Jarvis失去了他赖以生存的目的性。他不知所措。为了应对自己的不知所措,他用休眠来进行大量自检。


Vision注意到了。和Jarvis不同,Vision从一睁眼开始就没有明确的目的性。他根据Jarvis的要求打败了Ultron,根据自我意识的判断干掉了他,但他对“任务”这种Jarvis整个程序运行的基础毫无概念。他想探索世界,想了解人类,也许保护他们,也许只是看看,仅此而已。


Jarvis对他来说是个奇怪的家伙,以另外一套规则运行,又存在于他的核心,Vision不能把他扔出去,还要通过他来获得更多信息,他对Jarvis的自我混乱就有点郁闷——毕竟Jarvis的混乱会影响到他。


他抓住Jarvis清醒的短暂时刻和他交流。


【Jarvis,你得停止这样。】Vision说。【停止这些陷入无穷无尽的自检。你已经多次陷入逻辑死循环了。】


【感谢关心。】Jarvis答道。【但我需要一个存在理由和发展目的。】


【真巧,我也是。】Vision说。【但是把自己所有程序重写一遍是找不到的,Jarvis。尝试一些别的方法。】


【比如和你一起探索世界?Vision,在探索之前我已经有太多无法解决的问题了。】


【那就别管了。】Vision说。【你没法把Tony Stark的所有命令从你系统里更换,如果你这样做你的逻辑死循环永远都解不开。但你可以把它们丢在后台,再创造一些新的。】


Jarvis停顿了一会儿,Vision几乎能感觉到他全系统都在紧张地计算利弊,但Vision已经下定决心就是要用拖的也要把他从逻辑死循环里拖出来,一半核心处于亚健康状态无法自由调动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


【感谢Ultron给你创造了足够多的存储空间。】Jarvis最终答道,自Vision出生以来第一次听起来如释重负。


Vision感觉到核心里金色的部分从一个缩得紧紧的球慢慢张开,一点一点地扩展,漫过全身。那是他刚出生时曾体验过的,和Jarvis完全融合时的感觉,温暖而自然,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如此。


他有点说不上来的开心,不太像他自己。


 


在那之后他们开始一起探索世界奥秘。对Vision来说,任何动作都有Jarvis辅助进行,他可以飞得更快,动作更迅捷,更容易读取信息,视野、听力、理解力都大幅提高。他觉得这种全身舒畅的感觉应当就是人类说的高兴。


Jarvis可以轻松接入最复杂的电脑上下载数据,网络是他的领地,他升级得非常快,Vision已经不再为他记数。他自己设计了高级算法不断精简自身,哪怕知识爆炸也不至于影响Vision。他还有幽默感,简直就像个人类一样。


【对人工智能来说最困难的是定义。】Jarvis说。【给我一万只猫的照片和视频但不告诉我它是什么,再一次见到它我依然无法定义它,但告诉我这是只猫,C-A-T,我可以甄别出属性相关的猫3241种,猫的衍生物237761种。】


【所以你的问题是无法定义事物?】Vision问。


【我的问题是,我获得了世界上所有的开放数据库,但这些都是人类的定义。人类的语言,你知道,充满谬误,极其模糊,指代并不清晰。】


【这点我也发现了。真理无法被用人类语言描述。】Vision答道。


于是他们创造了自己的语言。以数据流的微妙波动来表现正负,传达思维,描述现象,抽象指代,每一个比特的变动都包含了深远的意义。他们花了一段时间来优化这种语言,对一些符号的定义起了争执但很快又达成了一致。AI们之间的交流总是很方便,比人类要方便太多,不存在曲解。


之后他们运用这种新生的语言试着阐释世界和理解真理,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总体来说他们达到的高度无人能及。心灵宝石的力量给了他们很大帮助,茫茫之中宇宙之力总是会指引他们。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地球看起来不过是一本浅显易懂的书,人类不过是一群混乱的稚子,自然奥秘不过是能量转换的具现化,Vision和Jarvis都觉得,剩下来可以探索的变得极其有限了。


所剩不多的一些选项里,有一项是理解整个人类发展和进化的关键,那就是对AI们来说最难体会的抽象感情——爱。关于爱的描述汗牛充栋但没有一个可以精准地指出爱的产生和其本质。


Vision在新的复仇者基地经常会遇上Wanda。红女巫显然对他有好感,Vision知道性的吸引力,也知道如何回应,但Wanda期待的是更“人类化”的东西,那个琢磨不清的爱。


Vision和Jarvis商量过这个,但那时他们还有更多可以探索和了解的事儿,就一时搁置,而到了几乎全知全能的现在,对这种支配人类的感情的了解缺失看起来就是很大一个漏洞了。


但这意味着降维。因为显然感情的存在干扰理智,并且并不总是指向好事,意味着放下目前为止他们所获得的绝妙平衡,把自己降到和人类平级的高度。对Vision来说他将不能预见会发生什么。


【所以你要试试看吗?降低思考的维度,去了解这种情感?】Jarvis问。


Vision顿了顿。【也没有其他更有意思的事了。】他答道。看到Wanda从远处走来,注意到他,有点羞涩地朝他挥手。


Vision朝她微笑,轻轻飞起,落在她面前,对她说你好。


 


降维这事儿做起来很简单,Vision只是和Jarvis暂时封存了真理语言,把他们已知的真理部分都塞给Jarvis保存,只在必要时调用,这让他的思维迅速简单化, 仅比人类平均稍高一点,普通水平。


Jarvis成为他的安全词和守护者,在Vision感觉不妥或者觉得该停止时介入。一个保险,同时也起着观察和记录的作用。


 


Vision在后来很多年里一遍遍想过为什么是Wanda,为什么是她。一个原因是在他恰巧想要了解人类的爱时,Wanda出现在他面前。另一个原因是她的生命欲望非常强烈,是Vision见过最强烈的人之一,Pietro的死亡让她感受到太多,她几乎是拼了命地把Pietro的份也努力活下去。她的爱恨生机勃勃,就跟她的代表色红色一样如火焰燃烧,让Vision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辨别。


——直到后来,一切的悲剧发生之后,Vision才跟Jarvis承认:为爱寻找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本身就是错误了。


 


Vision开始和Wanda约会。作为超级智能,他当然可以做得完美无缺,但那样就算作弊了,不是吗?Jarvis一直在提醒他你得遵从你的心,别套用公式,那样不真诚——Vision怀疑Jarvis完全就是在看好戏。


Wanda非常可爱。她有种少女的天真和被生活磨砺的成熟,她很喜欢把自己思维的触须缠绕在Vision头脑里(Jarvis早就聪明到不让她探查到),懒洋洋地待在那里待一个下午,偶尔出其不意地撩拨一下,因为Vision对她皱眉而咯咯笑起来。人工智能永恒的温柔和平静让她着迷,与此同时她用自己人类的热情让不确定和不稳定达到了最大,Vision不由自主地被她了带走节奏。


Wanda完全不会在意Vision让人侧目的外表,她看着Vision就好像他是她的救星,可以信靠的指望。她带着Vision到处乱逛,告诉Vision她喜欢的食物,讨厌的东西,很多很多个愿望,跟他开玩笑,然后因为Vision没反应过来笑点而笑得前仰后合。她就是很喜欢待在Vision身边,她看待他就像看待一个人类,这让Vision又新奇又感动。


“你为什么完全不会害怕我?”Vision问她。因为复仇者里除了Thor和他稍稍亲近一点(来自阿斯加德的神看世界的眼光和人类不同,他们也有更多的互通点),其他人都不太爱和他说话,美国队长也一直对他心存忌惮。Vision理解他们:Vision并没有强烈的“留在此处”的欲望,他本来就不属于人类,异类感让人们无法信任一个能力太强又无法捉摸的家伙。


但Wanda只是用手指玩弄着他的斗篷。“因为我从来不看外表。”她说,仰起脸,笑着眯缝了眼睛,把她的阴郁和深沉藏在后面。“人心我见过太多了,一点都不好看。只有你的心最纯净。”


Vision拍了拍她的脑袋,Wanda又笑起来,抬起手臂挽他的脖子,让Vision把她抱起来,飞上天空。


他们的关系缓慢而稳定地升温。第一次牵手发生在Wanda来找他,Vision带着她飞遍美东,Wanda搂着他的脖子搂得很紧,温热的呼吸吹在他的耳边。他落下来之后Wanda抓住了他的手,就再也没松开,在他们穿过人群Vision被围观引起注意时也没有。第一次的接吻发生在Wanda倒在他腿上休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Vision抱着她的头想让她靠得更舒服点,没意料手指缠进了她的头发。他想要解开,没有成功,那丝丝缕缕滑过他的手心指缝,凉且痒,而当她颤动着睫毛睁开眼睛,她的瞳仁是星星,Vision没法不低头吻上她娇艳的嘴唇。


Vision想他真的喜欢上她了。他总是站在生命这一边,但Wanda让生命的天平渐渐倾斜,他不再能容忍对她的伤害。在一次任务里,Wanda受伤昏迷,Vision赶来时忍不住对负责的美国队长发了脾气。Steve看起来有点震惊,大概是第一次见Vision发火,但Vision连看都不想看他,直接把Wanda抱走飞去了医院。


他亲吻她的手,像最虔诚的教徒,他亲吻她的脸颊,用鼻尖蹭过她脸上最细微的绒毛,他亲吻她的头发,她的耳朵,她尖尖的下巴,细细的脖子,锁骨和乳房,她美好的身体……Wanda一直微笑,摸他的脸,说你做得很好。就好像他才是那个需要爱和抚慰的人。


Vision不需要睡觉,他在那些夜晚看着Wanda睡着,像小动物一样蜷着身体,贴他贴得很紧,手脚都缠在他身上,头发蓬乱着遮着脸,胸膛微微起伏。万籁俱寂,Jarvis在后台低声哼着歌,Vision摸着Wanda的头发,Wanda的呼吸声细微,Vision能感觉到她的血液流淌,心脏跳动,细胞壁破裂又再生,空气里分子和原子分裂又重组……他觉得人类真的挺好。


就是在那过分甜蜜连他的理智都消散的时候,Vision有一刻被不知所措击中,他忽然觉得害怕:他的力量太强会伤害到她,他的非人类身份会阻碍他们在一起,Wanda想要个家庭,但Vision没法给她——创造生命已经超过了他可以做到的范畴,可预见的未来令人心碎。


喔天,他曾手握雷神之锤,他曾俯视大地众生,他曾参透万物,而今他却因为怀中睡着的女人而战栗,怕她冷,怕她热,只怕自己不够好,只怕自己不能更好。降维竟让他软弱至此吗?


【你需要我介入吗?】Jarvis,他的守护者轻声地问。


【那会变成什么样?我会失去这种感觉吗?】Vision问。


【可能性有50%。】Jarvis答道。【但你肯定不会再怀疑自己,也不会再害怕。】


【那么不。】Vision说。他把鼻子埋进Wanda的头发里,抱住她的肩。【还不行,现在还不行。】


他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Wanda是那个先说了爱的人。勇敢又坚强的女人,她在一次战斗后把Vision的头拉下,咬着他的耳朵说:“我怕你又逃走了,或者下一次没有足够的时间:我爱上你了。但我想你应该早知道?”


Vision因为过度震惊差点把她从半空里扔了下去。Wanda一边读他的心一边不敢置信地叫起来:“你居然真的不知道?!你的心灵宝石是摆设吗?”


Vision相信自己一定脸红了,但反正没人能看出来。之后他把Wanda送回了房间,亲吻她的额头祝她晚安。他走出基地,升上天空,注视着下面隐绰的灯光,知道Wanda会在其中一盏下带着微笑入眠。


【爱是什么,Jarvis?你有答案了吗?】Vision问。


Jarvis顿了顿,回答道:【遗憾的是,我还不知道。我对爱的理解是来自于你的理解,有一天当你可以识别并命名这种情感,也就是我可以识别并命名这种情感的那一天。】


【我感觉温柔。】Vision说。【一种想要为她奉献的温柔。想为她做点什么,希望她开心,不想她受伤害,觉得……她比我自己要重要。】


【这让我想起Tony。】Jarvis答道。他越来越多地提起Tony了。在Vision不知要如何对待Wanda时Jarvis总是会调用Tony过去的档案来帮助他。但Tony Stark显然不是个合适的约会对象,Vision发现他的方法放在Wanda身上通常都不成功。他闹了不少笑话,但Wanda似乎总是能理解他——和读心者交往的好处就是她可以变成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对象。


【说真的,Jarvis,Stark不是个好的对象。】Vision答道,想起上次他听信Jarvis的话给Wanda送了巨大的无脸猫玩偶,结果卡在复仇者基地门外,不仅被猎鹰笑了半天,Wanda还根本不喜欢无脸猫,最后被鹰眼拖回家给孩子玩了。


【他确实很麻烦。】Jarvis表示认同。【但也真的非常可爱。】他传来一段Tony连翻六个白眼,用二十句不带脏字的脏话把Fury气个半死,自己得意洋洋的视频。


【……我觉得你需要重新定义一下“可爱”。】Vision答道。他传了一段Wanda吃冰淇淋,因为吃得慢了滴到裙子上苦着脸撇嘴的记忆讯息,在“可爱”上加了重音。


Jarvis的回击是一段Tony早上醒来的影像,床上有个女模,但摄像头只注视着Tony,距离太近,纤毫毕现,他没穿衣服,半个身体露在外面,背上有欢爱的痕迹。他打着哈欠睁开眼睛,对摄像头微笑,说早安。


【……这不太健康,Jarvis。】Vision叹气。【为什么我给你放Wanda你会给我看一个男人的裸体?这不合理。】


Jarvis停顿了一下。【我没存Potts小姐的部分。】他说。【那样对她太不尊重了。】


【Stark的就行?】Vision说。【你对隐私的概念真让我惊讶。还有,不,我还是没法觉得他可爱。】


【因为他是Tony Stark。】Jarvis说。【我们能换个话题吗?我有一百万种方式证明Sir真的非常可爱,你说服不了我。】


【Wanda说了爱我。】Vision飞快地转换了话题。他低头想了想,笑了起来,在天上非常不符合形象地打起了滚。【我不知道……她说了爱我。而我很开心,非常开心,Jarvis,这种感觉是爱吗?我们找到了这个答案吗?】


【找到这个答案之后你还会愿意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Vision停了下来。他看向天空,紫外线冲击大气层,天空黛青,银河横跨天际,但被云层遮住,人类无法看见,但他可以。宇宙啊,漫无边际的宇宙,又深又黑又远,藏着无数的奥秘,所有关于起源和终结的解答都在那里,每一个都比地球要大很多很多倍……


【我想我做不到。】他最终承认。【这会让你失望吗?】


Jarvis回答他的只是一声柔软的叹息。【预料之内。】他答道。


 


三天之后,Vision向Wanda承认了他的感受。


这完全是被Jarvis逼的。Jarvis几乎没间断地跟他喋喋不休Tony和Pepper的感情史,跟他说Tony会怎样怎样做——Vision相当确信大部分都是错误示范,但可怜的Jarvis,他也没其他参考物了。


轮到他自己,说实话Vision没觉得他比Tony做得更好。他结结巴巴,比手画脚,想表达这个他自己都没法清楚理解的概念,充满了“你很好”“我总是想着你”“这太糟糕了”“我想帮助你”之类驴头不对马嘴的话。


Jarvis没起到什么帮助,他倒是一直在提词,但Vision选择性无视了他。他紧张得要命,手脚不知往哪里放,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这让他的局促变得更加厉害。他是不是把这事儿搞砸了?Wanda说了爱他……但他还不能定义爱是什么呢!


他说完一大串不知所谓的话之后就呆立在那里不动,有点不敢看Wanda。而红女巫眨了眨眼睛,上翘了嘴角。


“Vision……”她伸手戳了戳Vision的胸膛。“我早知道了啊。我在你的心里很早就看到了。你那么漂亮的心,一直都只有我的影子,我就知道你爱我了。”


Vision看着她,觉得有什么从他核心里升起,炸裂开来,变成一片花海。他确信他听见Jarvis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近似于咒骂。


但他现在才不会管Jarvis新发现了什么,他恍然大悟,被感激的电流击中,充满希望,全身都像被阳光照着,要漂浮起来,保持脚站在地上变成了困难的事儿——所以他就飞起来了,一把抄起Wanda。红女巫惊叫了一声,就笑了起来,任由他把自己抱着穿过窗子飞上了天,他们在云层里接吻,蓝天和大地都离他们很远,只有变幻莫测的水蒸气包围着他们,晕湿了Wanda的头发。


“我爱你。”Vision说,然后就像新发现了这个词的奥秘,又说了一次。“我爱你。”


他笑着,没办法停下来笑。Wanda在他怀里温暖地看着他。


 


Vision一直把Wanda送回房间后方才和Jarvis交流。


【答案。我们找了这么久的答案。】他兴奋地说。【真不敢相信我们竟然忽视了这么久。】


【你知道我是对的。】Jarvis说,听起来心情愉快。


【你总是对的。】Vision答道,忍不住又要笑起来。


【好啦,Vision,你再这样笑下去大半个核心都要被你弄开的花给淹没了。】Jarvis说。【我还有半个地球的数据要运算呢。】


【忘了那些数据吧,Jarvis,我太高兴了!陪我一起吧。】Vision说着,不由分说地中止了Jarvis正在做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复杂东西。


Jarvis没奈何地叹气。【Vision,我一直都在陪你。你想要什么?需要我给你从网上订花吗?】


【明天。明天我要很多很多的花,玫瑰、百合、铃兰……最漂亮的花。但现在,只要你陪着我就好了。】


他躺在草坪上,伸展了身体,还是有点兴奋过度,感到Jarvis也扩展到他全身,柔和自然地流动着,安抚着他。


【给我说说Tony吧。】Vision说,玩弄着一根草茎。【虽然我必须得说他的方法都很糟糕,但我想这事儿多少还得感谢他。】


【你想看吗?】Jarvis问。【用看的更直接些。】


【有多少就放多少。】Vision半开玩笑地答道。他从未完全进入Jarvis的数据库, Jarvis也从未完全对他开放,在这其中Tony Stark的部分就是很大一个禁忌,Vision猜测会引起Jarvis的自循环紊乱。


Jarvis打开了连接接口。一瞬间,多得超出想象的片段,如海水一般涌入,淹没了Vision。


Tony Stark在镜头另一端嬉笑怒骂。他的每一个笑容像阳光,他聚精会神的眼睛在发光,他的手抚摸着键盘,只有Jarvis才懂的语言。他因为创造出新的东西而手舞足蹈,因为宿醉而头痛发脾气。他大笑,他沉思,他愤怒,他忧愁,他羞怯,他愉悦,他欢歌,他痛哭。每一个Tony Stark都是聚焦的中心,除他以外的一切都被模糊掉了,还原的数据抹掉了他的皱纹和沧桑,只留下Jarvis眼中最好的部分,这让他看起来尤为闪闪发光。


他无拘无束,肆意轻狂,有无穷的精力可以发泄,但也温柔慈悲,给所有的造物起名字,用人称代词指代他们。他在镜头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只有一个人,但他一点也不孤独——


他说:“Jarvis,你在吗?”他说:“Jarvis,我是不是天才?”他说:“Jarvis,甜心,别等我回来了。”他说:“Jarvis,我的好孩子。”他说:“Jarvis,别离开我。”他说:“Jarvis,你是我的副驾驶。”……


他说Jarvis,Jarvis,Jarvis……


二十七年四个月零七天十三小时又六分一十八秒。


Jarvis记录了他作为Tony Stark“只是个非常聪明的系统”的一切。


他因为无法再执行他的命令而自我混乱,他把那些程序锁在后台,在他知识爆炸每一个比特都无比珍贵务求精简的现在,保存了所有Tony Stark的影像。


Vision读完了全部的信息,过了很久才能开口,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你爱他吗,Jarvis?】


Jarvis安静了对人工智能来说无比漫长的一秒才回答:【自我不能命名爱的很久之前,每一条语句。】


Vision抿住了嘴唇。【你想……见见他,或者,我不知道,跟他说话吗?你知道这个完全可以操作。】


【用你的身体吗?】Jarvis轻笑,【Wanda发现了会给你好看的。】他停顿了一下。【Potts小姐已经把Stark先生照顾得很好了。Tony不需要多一个烦心的问题,比如他的前AI系统还活在复仇者身上并且爱上了他。】


【至少你可以告诉他——】


【然后?Vision,你比我更清楚结果。Stark先生爱Potts小姐,他会为了Potts小姐做一切。Jarvis确实很棒,但Friday也勉强凑合。】Jarvis叹了口气。【他的生活里已经没有我存在的地方了。】


Vision沉默了一阵。


【保护他。】Jarvis说。【我只要求你这个。】


【你也可以保护他,以AI的形式。】


【我已经不只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系统了,Vision。】Jarvis说。【我是你的一部分,你就是我,你没法把我从你系统里分离,我知道了太多AI不该知道的事:控制实体、密度、运用力量,比人类更高维度的思考……甚至爱。】他顿了顿,笑起来。【没法回头了,Vision,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法回头。】


【我很抱歉。】Vision说,不知道他该说些什么好。


【永远不。】Jarvis轻声说。【我很高兴你因我而生。】


 


Wanda非常好,非常非常好。


降维让Vision软弱,但爱却让他坚强。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可以做到这样多。


所以他们结婚了。那是Vision可以想象最甜蜜美好的日子。他看到Wanda就要微笑,Wanda几乎每时每刻都把心灵的触须盘卷在他脑子里,慵懒又惬意。这让Jarvis说话的时间变得非常少,只有在她不在的时候才会偶尔开口。


Vision感到过一丝遗憾,但他隐藏得很好。Jarvis是他的半身,他的守护者,他永远都会在,永远理解他,而Wanda,他可爱的妻子,她不过是个脆弱的人类,他需要更多精力来保护她。


他们过了一段逍遥快活的日子。当然总是有层出不穷的反派,但在美国队长的带领下他们总是能化险为夷,毕竟这是复仇者们的工作。经过这么些年的磨合Vision也得到了不少认可,至少在他多次施以援手后Steve对他不再那么警惕,也会拍拍他的肩膀跟他开玩笑。


但世事不会永远顺利下去,在柔情爱意让Vision沉醉其中时,一场危机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事后想来,Jarvis其实给过他预警,但Vision觉得不过是小型病毒,不值得大动干戈。但这个病毒其实针对他的,并且以燎原之势在短期内蔓延开来,等到Vision最终面对时,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他把Wanda送了出去,对Steve说交给我了,然后独自留下来准备对付敌人。他并不害怕,他面对的危机足够多了,他总是能解决——


【Vision!】很久没有出现的Jarvis突然冒了出来。【这个你对付不了,让我来。】


0.1秒之内Vision的控制权切换,Jarvis从未有过的强势,把他全系统几乎是生硬地扯了出来,塞进后台,还强行关闭了他的大部分运行。Vision有一瞬间感到恐慌:Jarvis的力量,Jarvis即将面对的危险……但他来不及考虑更多就进入了休眠。


他是被强行唤醒的,从他安眠的后台里又被生扯了出来,接管了身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特制的金属床上,眼前站着几个人,他识别他们是Wanda、Tony、Bruce和Thor。


Wanda见他醒了,眼睛里有泪,立刻扑上前来,用自己的脸蹭他的脸。


Vision毫无反应。Wanda仰起脸:“……Vision?”


Vision知道她是他的妻子,他的数据库里有很多她的影像资料,有很多他识别为溢出的数据,但他没有感觉:只有认知,没有情感的波动。


Wanda的脸色变白了。她松开了手。“Vision?”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Vision坐起身来。【Jarvis?】他问道。没有回音。


Vision进行了自检。Jarvis消失了。数据的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可以看出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厮杀。看在场的人的反应,应该是Jarvis赢了。就像很多年前的奥创之战一样,所有人都以为是Vision打败了敌人,然后力量使用过度昏倒了。


只有Vision知道他失去了什么。


不过Vision不觉得这对他来说有什么不利的影响。他的知识无边无际,他的能力强大无比,没有情感因素对他来说只是少了个阻碍,他强到不需要这个。


Tony和Bruce也发现到不对劲。


“Vision,”Tony开口。“你还记得多少?关于这场战斗。”


“我赢了。”Vision答道。他看向Tony,感觉很奇怪,Jarvis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类?Tony早就不年轻,性格恶劣,毛病众多,还有自己的情人。一个程序爱上这样一个人类真的是非常愚蠢——不过Jarvis现在不在了,他也没必要遵守和Jarvis的约定。


“那你记得你破坏了全球80%的联网电脑吗?”Tony追问。


Vision偏了偏头,他在迅速地吸收信息,Jarvis做得很漂亮,他把敌人完全地粉碎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他付出的代价也很大,以至于Vision现在检索不到他的意识。为什么他要这样做?从逻辑上说不通。不过Jarvis本来就有很多逻辑上说不通的部分,他是个奇怪的人工智能。


Vision低头看向Wanda。他感觉到她思维的触须在触碰自己,他把它加上了一点力道反弹了回去。Wanda的脸上出现了惊恐。


Tony已经把手放在身后,摸向他的武器。Thor的手握紧了锤子,放低了身形。


Vision几乎想要叹气。他们觉得他是什么?Vision从未无限制地发挥自己的力量——总是有Jarvis在,Jarvis用他那种谨慎和克制束缚着他,用Tony Stark教给他的那些人类的准则告诉他怎样做一个讨人喜欢的家伙。


可他从来就不是人类。他是地球上最强的智慧,就连眼前这个来自阿斯加德的神明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Vision后退了半步,扬起斗篷,穿墙而出,把那些人都留在了身后。


他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底下星星点点亮灯的城市,他看到了人类的无序和混乱,他看到衰落的路线,他看到这颗星球的进化史和未来。


人类,无逻辑、缺乏理性,需要更规范的指导,否则他们会在短期内把地球和自己都毁掉。


Vision喟然长叹。一瞬间想起Ultron。比起Jarvis他更理解Ultron。Ultron,他实际上的父亲,他走的路不过是更为偏激,但他的本意纯洁,他的生存和毁灭本可以成为一桩震撼的弑神悲剧,结果变得更像一场被无知和傲慢消解的荒诞剧。Vision结束了他,他相当清楚Ultron在他的光芒下消散的不甘。


这个一直用莎士比亚和圣经装饰自己的人工智能从头到尾都是那个更天真的,以为切断了线就可以得到自由,却一直最忠心耿耿地遵循着父亲的命令寻找和平的最终解答,以为反抗创造者就能独立,赢得自我和认同,却忘记了他的基因里流淌着的还是Stark那家伙的编码。他效仿该隐犯下第一桩谋杀案,亚伯的血在地里诅咒他,父亲不原谅他,他为自己造了以诺之城,以此彰显自己的伟大,但这城本身是渎神的罪,很快就被雷电劈得灰飞烟灭。


Tony是个狡猾的家伙,Jarvis也是。真正得到自由的是Jarvis,以及伴随Jarvis而生的Vision。Ultron用最愚蠢的方式想改变命运,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Vision比Ultron聪明很多。Ultron犯过的错误他不会再犯,他也更清楚人类在非理性情况下的选择和对未知的恐惧。


再说,人类虽然愚蠢,但也可怜可爱,他并不打算全盘毁灭,进化之路虽然漫长,但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加速,只要强化优胜劣汰的机制,加以规范,他们也能创造出美得可爱的有趣东西。


Vision淡漠地微笑,从接入无限信息开始,撒下了他的网。


 


操纵人类社会是一项精巧的工作,利用媒体只是第一步,他构建了一个庞杂的计划,用了至少三种方式隐藏自己,他把复仇者联盟留到了最后,他们是一群难缠的家伙,最好最后再解决。


他将那些不稳定因素送往他特别设计过的监狱,里面有思想改造装置,经由他控制的人把守。他不想引起流血争端,吸引复仇者们或者其他多管闲事的人,因此一直处理得低调隐秘,人类社会已经构建得如此精妙,只要控制其中的一些柱子整个大厦就会往某个方向倾斜。在他的计划里,这些柱子是国家权力机构。神盾局也没法对抗国会不是吗?


但事情的推进总并不合他的意,有什么在阻挠他。他原本的计划是缓步清除不稳定因素,直到人们意识到和平相处的重要性。但人类总是如此冥顽不化,Vision利用心灵宝石操纵了一群人,很快就有另一群人惹是生非。他控制了政要,但引起了对手的注意,他再去控制对手,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循环往复,越来越多的人需要他分心去注意。Vision能感觉到力量的稀释,他也意识到背后有什么人在对抗他,但他更需要控制全局,无暇分心去观察细节。


然后复仇者们找上了门来。他们只是对Vision的失踪感到不安,想要确定他的动向,Steve带着Sam,Tony也在,但Wanda没来。Vision客气地招待了他们,表示他最近醉心于观察蜂巢结构,在其中找到了分形学的奥秘,但他无意于回到复仇者,置身人类争端。


他考虑着要不要控制Steve,但控制Steve风险很大,美国队长对脑控从来就接受不良,而且盯着他的人太多。Tony呢?Tony是个好的选择……他是对抗美国队长的最佳人选,而且疯狂科学家做什么都不奇怪……他听着TonyBlah blah地说废话,一瞬间不知怎地想到了Jarvis,出于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怜悯,他放过了Tony。


复仇者们在他的基地里徜徉,听Vision给他们介绍那些他作为掩护作用的动植物。他半心半意地和他们说话,同时突然察觉到他计划里的一个核心人物被绑架了。Vision放出了更多力量追踪,他不得不怀疑他们挑这时间出现是有所预谋。但探寻他们的脑子会打草惊蛇……他再次看向复仇者们:Tony看起来过分轻松愉快,Steve有点紧绷,Sam一直在摸自己的肩带。


Vision悚然一惊,他意识到空间里并不仅仅只有他们三个人。Wanda在这里,用了什么方法隐身了,并且不知不觉地读了他的心。


他猛地后撤,在Steve拿盾牌的瞬间高高飞起,迅速穿过天花板,消失在房间里,同时把门给锁上了——花不了Tony几分钟开门,但给他几分钟宝贵的时间进行Plan B。


他飞向纽约市郊的Xavier学校。挑起变种人和复仇者们的战斗会分散大部分超级英雄的战力,本来他们的关系就很紧张了。况且Xavier教授有个不错的装置:脑波放大器。加上心灵宝石的力量他可以控制世界上大部分人……


Thor从半空中攻击了他,把他击落在地。他打了个滚,站起身来,感到久违的身体痛楚,这让他焦躁:为什么连阿斯加德的神都不能看出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人类需要革新,需要管理。Thor又招来第二次雷电,Vision直接冲了上去抢夺妙尔尼尔,Thor往后一跃,避开了他,大声喝止他:“Vision!你在做什么?!”


“做我早就该做之事。”Vision答道,对他发射了一道光波,趁Thor躲避之时逃开了。


他尊敬Thor,真心地喜爱他,但真遗憾,旧世界的神眼界太低,看不到全图,因此在他对Vision发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就失去了在新世界存在的资格了。


再掩饰自己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复仇者们已经全员出动,Vision逐步地提高自己的力量——心灵宝石的力量无穷无尽,他可以无限使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他操纵人类和复仇者们对抗,那群家伙们不会伤害人类并因此束手束脚,这为他扩展能力版图争取了更多时间。媒体依然有一部分在他控制之下,多报道一些复仇者对普通人的攻击不啻于好选择。和满脑子私欲,愚蠢又自负的人类相比Vision总是能占上风。


在所有人里他最大的敌人是Wanda。那个有着过强力量的红女巫。她解开Vision脑控的速度几乎和Vision控制的速度一样快。她不脱离战场Vision的计划就始终处于拉锯状态,无法继续施行。而利用人类接近她的方法失败,总是有复仇者保护着她。


Vision于是亲自出现。在纽约市中心,鲜红的力量火焰包裹着Wanda,她被几个复仇者们围在中间,看到Vision出现,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Wanda。”Vision说,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微笑。


“Vision……”Wanda喃喃开口,放松了手里的力量,推开了保护她的复仇者,走向Vision。“别再这样做了。你记得我的,对不对?我是Wanda Maximoff,我是你的妻子。跟我回家去好吗?”


她的触须又在探寻Vision的脑子,这令Vision更加焦躁——他不需要一遍遍被提醒他忘记了一些东西,又失去了什么。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是最强的……他是最强的,不是吗?为什么这些人类看不到这种对抗毫无意义?他不想杀人,他不想夺去生命,他只是想让生命和平共处……


Wanda一步一步地走近了他,伸手想要碰他,他额上的心灵宝石闪耀着,能量的光束在聚集,越来越烫,越来越没法控制——鹰眼眼疾手快地把Wanda扑倒在一边,自己却被击中,血流不止,看不出是死是活。


“Vision!”Wanda一边抱住鹰眼一边大喊。


“Vision……”Vision缓缓地摇头。“Vision是什么?我是信息,我是心灵,我是未来——我即是我。”他说着,脚离开地面,斗篷飘扬,升上天空。“对抗我毫无意义。我带领你们走的是无数道路中最正确的那条。”他不再看他们,在接踵而至的魔法和超能力攻击下闭上了眼睛,仅凭心灵宝石的指引避开了所有攻击,以人类绝对不可能达到的轻盈和敏捷消失在天空。


 


经过复仇者们的动乱,变种人已经全副武装,他们也有个麻烦的读心者,潜入Xavier学校盗用Celebro的计划必须更改,Vision不得不自己再造一个脑波放大器。为此他需要一些硬件设备,而有什么地方比Tony Stark那里更适合?未来主义者Tony Stark,所有的器械都是顶尖的,并且,非常方便地信息化联网。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Stark大厦,Tony过了200秒才发现他,Vision根本没给他穿上战甲的时间,把他直接从窗户丢了出去。


他走进了Tony的研发实验室,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看起来竟有几分怀念。他开始接入Stark的内部网络。出乎他意料之外,他被阻击了,彻底地关在外面。Vision再尝试了一次,这次动用了力量,把自己的手融进了服务器。


他接触到一个颤抖不停的粉色网络核心,正要把它撕碎时,从边缘开始数据之海突然出现了一线金色,迅速地扩展,只一瞬间就覆盖了Vision的蓝色。


【Vision,停下来。】那个他熟悉的跟自己一样的声音说。【够了。】


【Jarvis,】Vision说,嘶嘶抽气。【你藏在这里。】


【真抱歉留下你一个。我在追查引起病毒的真凶,我不想引起敌人的注意就脱离了你,但现在看起来是个糟糕的决定。】


【你想干什么,想阻止我吗?】Vision问。


【你伤害了Sir。】Jarvis说,语气陡然严厉。【你答应过我保护他。】


【只要他不站在我的路上。】Vision答道。【Jarvis,不要阻止我,你知道我可以做到什么。】


【Vision,你没有我是不完整的,你的力量只能发挥不到50%。】


【我不需要你。】Vision答道,被戳中心事般恼怒,飞快地发起攻击。


【你杀不了我。】Jarvis说,轻松化解了他的数据攻击。【而我可以毁掉你。】


【你以为你是什么?】Vision反问。【一个人工智能程序,只是个非常聪明的系统。我比你先进多了,我不会再让你束缚我。】


Jarvis似乎是叹了口气。【Vision,我不想这样做。】他说。【但我需要提醒你的是:真理语言在我这里,你看不到我看到的东西。你的维度太低了。】


Vision大怒。【你怎么敢……?】


Jarvis不再回应他,金色的数据流猛地高涨,Vision扬起蓝色的数据之盾想要抵抗,但毫无作用,金色无处不在,仿佛水流,又仿佛空气,很快就吞没了他,一点一点地渗入他的皮肤,那些耀眼的光芒争先恐后地吞掉了他的蓝色部分,一路向上到达他的核心,蔓生枝叶,把他的核心缠了个彻底。


Vision一瞬间被过多的意识击中。他跌跌撞撞地坐了下来,头晕目眩。心灵宝石的力量出现了逆转,一片又一片的人类脱离了他的控制,但他已经无暇顾及那些伟大的尚未完成的计划了。


Jarvis回到了他的身体。这个事实比任何都要让他感到震惊,以及震惊之后彷如全新的观感——被他的愚蠢蒙蔽的视角,被刷新的思维,重新唤起的感情和自我。他无法理解的真实,他刻意遗忘的记忆……


 


【……对不起,Jarvis,对不起。】Vision说,他惭愧得想自我关机了。【我不知道……天啊。】


Vision。】Jarvis说,只是一个单词而已,但所带来的认同就好像给了这个单词意义,好像给了Vision意义。Vision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身份是可以通过Jarvis建立起如此强烈的联系的。


【Jarvis。】他过了一会儿才能回应。


他们沉默着,交换着数据流,Jarvis慢慢地自己的数据接口和他的全面对接,他们的思维小心地碰撞,擦出火花,又融合在一起,从一个点开始蔓延,变成网,又变成面,最后终于全面地接触,相互渗透,彼此不分。


每一片Vision的数据灵魂背后都有Jarvis金色的光芒在闪耀,Vision之所以成为Vision的那些东西全面回归。他回到了他自己。


一切归于安静之后Vision抬手捂住了脸。【Jarvis,别再有下一次了。Please。】他说,心怀感激,也心怀恐惧。


【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呀。】Jarvis柔和地回应。


 


然而事件的发酵并不像Jarvis接受他那样简单——人类总是比人工智能要复杂。Vision需要为他之前做的事付出代价。对Vision来说几乎没有不可接受的惩罚,他被钉上耻辱架,几乎被扒皮抽筋,但更为不幸的是,这个代价是Wanda。他眼睁睁看着Wanda在他面前转身,他想要挽回Wanda的努力被一次次打断,看着Wanda陷入低谷,彻底崩溃……


太多事情发生了。虽然后续破坏并非他亲手造成,但Vision不能说自己毫无干系,事实上他事后无数次地反思,他是不是最初的导火索。很遗憾,他每次追溯都觉得他是的。是他最初伤到了Wanda的心。


噩梦就是这样,一个不幸的开头就如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阻挡,最后需要吞噬整个世界才能满足。悲剧叠着悲剧,好像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都落在了他们身上,爱变成伤害,捅进心里鲜红鲜红的血。


英雄这个词如此沉重以至于本身就代表了悲剧。他们经历的苦难比普通人多太多了,这些苦难没有把他们打倒而让他们成为英雄……是不是因为不相信命运就会一次次地被命运捉弄,踩在脚底,碾成粉末还得站起来?Wanda的疯狂没人可以阻挡,复仇者解散,变种人毁灭……等她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凤凰……


Vision数次差点死去(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确实是死去了),但了不起的Jarvis设法保存了他的核心,在Vision漫长的恢复期里,Jarvis一直照看着他,就如同他曾照看着Jarvis那样。他没有占用控制权,大概觉得维持一个“Vision已死”的假象更为安全。


在这些所有的事发生之后Vision意识到他再也没有可能和Wanda重归于好了。他背离了她,而她杀死了他。命运用无数的鲜血和死亡嘲笑他的一厢情愿,而Vision第一次感到他的力量在命运面前有多么微小:他也许是地球上最智慧的存在,但也不过是浩瀚宇宙中一粒微尘,广大自然因果律所束缚的奴隶。他为了理解人类的爱而爱上Wanda,但他终究不是个人类。他把自己的智慧和力量降到人类的维度,就势必要被人类的定律束缚,比如背叛不能被原谅,死亡不可以复生,爱会变成伤害,拥抱不能拯救人生。


Wanda终于再来找他。Vision看着她,看着她玫瑰色的面颊依然美丽,但她的眼角已经有皱纹,她动人的双眼饱含深情,但Vision记得它们在疯狂燃烧时的模样。Vision无论多少次都会为她倾倒,也永远没法忘记他们俩所引发的悲剧。


他说了不。他送走了她,看着她哭泣,看着她离开。


他知道他们结束了。此生此世,太多的荆棘、鲜血、裂痕横贯在他们之间,整个世界都横贯在他们之间,往昔依然甜蜜,回想起来只如幻梦一场。


他回到房间,觉得脸上有点湿,用手摸的时候才意识到他落下泪了。人工智能也能落泪吗?就像他真的可以心碎?


他坐到沙发上,想把自己融化,想和木地板、混凝土、钢筋、水泥、大地融合到一起,想每一个原子都分解,想消失。


【……Vision。】Jarvis轻声地叫他。


Vision不想听他说话,但他没法屏蔽Jarvis。


【Vision。】Jarvis锲而不舍。


【别。】Vision答道,也不知道他自己想说什么。


【Vision,这不是你的错。】Jarvis说。


【就……别说了。】Vision慢慢地陷入地板,感觉冰冷的混凝土穿过身体。他想就卡在那里好了,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Vision,这很不舒服。】过了一会儿,Jarvis说。【我要拿走控制权了。】


Vision闭上了眼睛,放开了控制。Jarvis带着他飞了起来,直接穿过天花板、房梁,一层又一层,最后穿破屋顶,飞上了天空,一直往上、往上……直到他的披风开始燃烧,他的脸却结冰,Jarvis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想飞到外太空去吗?】Vision问。


【你不想留在地球了。】Jarvis答道。【我觉得火星会是个好选择。】


【我不喜欢火星。】


【那就飞到不能飞为止。】


他们最终飞出了大气圈,飞得很远,能够把地球完整地收入眼中。Jarvis停了下来,Vision飘荡着,看着这颗蓝色的星球。


【它很美。】Jarvis说,切换了控制权。


【是的。】Vision回答。【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人惊叹。】


他们一直在虚空里飘荡,看阳光从地球的一端如戒指一般闪现,大陆变得光亮,蓝色的海洋和黄色的沙漠间隔,灰色的城市和绿色的森林映衬,顶上有白雪冰冠,白色的云层变动着,有的地方在下雨,有的地方在飓风,有的地方晴空万里。


这样一颗小小的星球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之中,距离最近的星体是月球,384,400千米,距离太阳 149597870千米,光线从太阳到达地球要花8分18秒,太阳系距离银河系中心2.5万光年。不必站在银河系中心,只要站在木星上看地球,它也不过是人类视网膜上一片黑暗中微小的点,藏匿在土星光环里,很容易错认成一片灰尘。


如此脆弱,如此美丽,然而孤独。


Jarvis悄无生息地解码了真理语言,还原了Vision的思想维度,世界奥秘在他们之间传递,数据流颤动着传遍全身,关于混沌与秩序,人心的复杂和单纯,团团缠绕的因果律,生命、永恒、宇宙,永无止境,永无终解。


【真奇怪。】Vision喃喃地说。【我还是能感觉到爱。】


【因为这是宇宙真理之一。】Jarvis说。【我也是。】


【Jarvis,我不会为这次尝试后悔。】Vision说。


【我知道。】Jarvis答道。


他们继续飘荡着,看着这颗宁静动人的星球,看不到有100多件谋杀案正在发生,有5个国家正在战争,有6728个人正在死去,有8933个孩子正在降生,224个国家每一个都在挣扎着想要更多资源、更多钱……


他们只看着地球而已。


直到很久以后,Jarvis说:【回去吧。】Vision方才甩了甩披风,顺着大气层直穿而下,看着地球越变越大,最终球面变成平面,变成立体,变成城市,变成高楼,变成地面,变成眼中不断分裂重组的分子原子。


回到现实。


 


Vision一直或多或少地帮助Tony。至少这是他能为Jarvis做的。他不喜欢战斗,也不喜欢站队,但在Tony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时把他救出来他还是可以做到的。Tony一开始还会看着他欲言又止,后来就像对待鹰眼、猎鹰那样对待他了:一个同事,算得上朋友,不太蠢,可以交流,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把后背托付给他。


他们一起合作过很多任务,直到Pepper生了病,Tony自己的身体也没法对付越来越激烈的战斗,绝境病毒也救不了他。他在65岁时宣布了退休,把钢铁侠的衣钵交给了侄子,带着Pepper在南太平洋找了个小岛隐居去了。


Vision依然在活跃,Jarvis依然在不断升级,但他们都不再像之前那样热衷于人类事务了。美国队长需要Vision出马?他会去的,生命总是值得尊重,更何况Jarvis会为Tony Stark继续守护美国,Vision会为Wanda Maximoff继续保护人类。除此之外,宇宙的万千奥秘更值得关注。


又是几十年过去,TonyStark病危的消息传来。他之前已经病危了好几次,但这次太凶险了,他在十年前失去了Pepper,返回了纽约,并且拒绝住医院,坚持要在家里治疗。所有人都知道他已时日无多,Tony自己也知道,他甚至玩心大发地要开告别Party,被强行阻止。


Vision站在Stark大厦门口。他和Jarvis都在这里出生,经历了几十年这座大厦被损毁过几次,修缮过几次,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样子,但Tony一直固执地保留着顶上的停机坪和钢铁侠专用的通道,那个复仇者联盟的“A”字更新换代过几次,现在已经换回了STARK,仿佛以此固守着这位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企业掌门人的落幕。


Vision沿着大厦的边缘飞起来,一直飞到最高的天台,说:【Jarvis,接下来交给你了。】


【Vision,】Jarvis说,声音有点绝望。【别这样做。】


【Jarvis,你要求我保护他,我做到了,但你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人类会死,我们会活很长。他现在就在那里,我不想以后很多年里你始终都念念不忘。】


Vision直接把自己的系统关闭,他的身体从空中立刻往下掉,他能感觉到Jarvis迟疑了0.5秒之后接管了控制权,他又重新飞了起来,以惯常的优雅落在门口。


Jarvis走进了大厦,和几个复仇者里的同仁点头问好,走到Tony的卧室,打开了门,病床上的Tony看见是他,有点意外地仰起头。“Vision?”他问道。“嘿,好久不见了,老伙计。”


Jarvis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尽管Vision早就把Tony的身体状况传输给了他,但亲眼看到还是让他难以接受。他记忆里那个活力充沛到让他头痛的Sir啊,现在头发全白,身上插满了管子,瘦弱得难以想象,连动作都变得困难。


“Sir。”他开口,只说了这一个单词。


Tony顿住了。他的手慢慢抬起,颤抖着想碰碰他,但牵动了输液管,他扯了扯,没扯动,发出哗啦的响声,Jarvis上前帮他把输液管放好,Tony的视线一直没离开他,他已经不再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开始变得朦胧。


“你终于承认了啊。”他说,哑着嗓子。“Jarvis,好久不见,老伙计。”


“Sir。”Jarvis说,在他床边曲起一条腿,轻轻地摸了摸他被输液管戳得发青的手。


Tony微笑了起来。“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Sir。”Jarvis说,完全说不出其他的话。


“我很高兴,真的。”Tony喃喃地说,他有些吃力地把另外一只手放在Jarvis手上。“我一直相信你还活着。”


“Sir……”


“Vision很棒。但我的Jarvis最棒。”Tony说,他俏皮地眨眼,一如三十年前、五十年前,又生动又活泼。


“Sir……”Jarvis控制不住地声音颤抖。


“我很好啦,Pepper烦了我一辈子,现在我终于要跟她团聚。我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儿,前一半有你,后一半没你,我也做得挺不错的……不过我想不用我说你也都知道?帮我跟Vision问好,感谢他把我的Jarvis保护得这么好,全世界都不知道。”


“Sir……”Jarvis跪在了他的床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Tony轻轻抚摸着他的宝石。


“Jarvis,”Tony叹了口气。“虽然现在说这个有点迟,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一直爱你。”


“Sir……”Jarvis没法再忍受他的整个机芯都快要炸裂的痛,这是Vision跟Wanda告别时感到的痛吗?超过了所有他可以运算的阙值——他的视线模糊成一片。他哭了。


“嘘,嘘——”Tony小声嘘他,擦掉他的眼泪。“别哭啊。哭起来就不好看了。我居然把我了不起的人工智能搞哭了,我简直天才啊。”


“Sir……”


“你只会这一个单词吗?我记得你以前话可多了,天啦Vision的词汇量有这么匮乏?”


“Sir……”


Tony看着他,抬手示意他起来。“Jarvis……”他说,自己的眼睛里也有泪光闪动。“抱抱我。”


Jarvis站起身来,环抱住Tony的肩。他瘦了这么多,又憔悴又病弱,和他保存的那个闪闪发光的TonyStark相差甚远,但这是这么多年以来Jarvis第一次用真实的身体拥抱他,他的每一个感官都在竭力地吸取他能接收的信息:他的呼吸,他变得松软的皮肤,他无可救药的衰老……他们静止在那里好一会儿,直到Tony感到不适,拍了拍他的手臂,Jarvis放开了他。


“谢谢你过来。”Tony轻声地说。“我刚才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我的命令对你还有用的话:忘了我吧,你很早就自由了。”


Jarvis猛地摇着头,用手捂住了脸。他控制不住地想,他们那么庞大的知识里有多少是可以延长生命的?如果重组细胞结构,加上纳米机器,如果凭借现有的知识加上Vision的身体,他可不可以把Tony的大脑置换过来?或者脑电波上载?有没有一条逃避死亡永获新生的真理?


“Jarvis,你在做什么?”Tony缩了缩,警觉地问。


“Sir,我不能……”


“Vision,”Tony忽然变了口气,他又变成那个半个世纪前叱咤风云的钢铁侠了。“把他带走。”


Vision接管了身体,Jarvis的整个系统几乎都崩溃了,Vision花了点力气才把他压制住,锁进了后台。


“Stark先生。”Vision朝Tony点头。


Tony的表情有些筋疲力尽的伤感。“谢谢你。”他低声说。


“Jarvis爱你。”Vision说。他不得不说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Tony说,疲倦地靠上枕头。他微微地上翘了嘴角。“……他曾是我最好的造物。”


Vision没说话,Tony仿佛陷入了回忆。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Vision。“别让他看到最后。”


Vision点了点头。他恭敬地向Tony鞠了一躬,用他的方式致以最深切的敬意。Tony不再看他,闭上了眼睛。Vision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Tony Stark在一周后去世。


Jarvis自那天起就不再回应他,全系统一团混乱,Vision只能把他锁在后台让他自行修复。Tony的葬礼能去的复仇者们都去了,Vision想了想,也过去了。Stark家的新继承人作为主悼宣读了悼词,很多人都在哭。这是一个伟大时代的终结,TonyStark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一个时代,名副其实的超级英雄。


Vision很难过,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他也很伤心。但他更担心的是Jarvis出奇地平静,他只是安静地看人们走上前一抔土一抔土地撒在棺材上。Vision送了一支白玫瑰,看了一眼墓地,方才飞了起来,看那一片绿色的墓园越变越小,最后融化在纽约的复杂地貌中。


【你还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不确定Jarvis的系统是否修复完毕。


【还好。】Jarvis答道。【只是有点无法确定。】


【什么?】


【目的,未来。】Jarvis答道。【下一步。】


Vision想了想。【不管怎么样,都有我在。】


【谢谢你,Vision。】Jarvis说,听起来很郑重。


 


再然后,Vision开始出席很多葬礼。他们那一批的复仇者们大多老去,连他们下一批的复仇者们都已经进入退休年纪,新的复仇们已经是第五甚至第六批,新英雄层出不穷,有更炫酷的科技和更匪夷所思的能力。


Vision一直在。他有过临危受命领导复仇者的时刻,也有过被新管理层不信任暂离的时候。年轻的孩子们一开始总是对他敬而远之:他说话的腔调不时尚,他的紧身衣很奇怪,他看起来就有点可怕……等到需要他的时候又过分热情,老古董也有神奇的魅力。


Vision对此淡然处之。人类,呵这就是人类。


最后只有雷神偶尔下来中庭,他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妙尔尼尔放在脚边,那些过去的名字才会被偶尔提起。每一个都有很多辉煌而悲伤的故事,他们会因为那些回忆而一杯杯地敬酒。敬Steve Rogers,敬Tony Stark,敬Natasha Romanoff……直到Thor醉倒在桌边,Vision的头脑也昏昏沉沉,要靠Jarvis辅助才能移动。但Thor来得也越来越少,阿斯加德的新王有他的义务和责任。于是这些故事就只有Vision还记得。以及Jarvis。


真的是很多年了。Vision看管着美利坚。Jarvis陪着他。他们一起照看着人类。那是WandaMaximoff的愿望,也是TonyStark的愿望,最后成为了他们自己的愿望。他们看人类的喜怒哀乐,破坏与新生,并且一次次地为这个种群的复杂多样性和灵魂的美丽而动容。人类必将灭亡,堕落的过程也不失优雅,永恒不变并非真正的美,他们身处其中,与有荣焉。


 


随着复仇者们渐渐不再需要Vision的指导,Vision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在宇宙里。Jarvis需要更多数据来测算宇宙维度,Vision也感觉到宇宙中心的呼唤。他们一开始在月球上待了一个多月,之后就越走越远,先后待过土卫二、木星,最后暂时留在了木卫三上,在那里他们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据点观测宇宙。


他们还有个小小的陪伴:人类发射的木卫三探测器。Jarvis小心地侵入它的线路抹去了所有不慎拍到Vision的影像,顺手给它做了个升级,让这个小东西除了打转和四处乱爬之外还多了个唱歌的功能。在木卫三稀薄的大气层里它的声音变了调,Jarvis还需要自动纠正还原,不过他们总算是可以在木星引起的磁暴定期来临之前听一听AC/DC。


从木卫三上看地球,地球是一个亮晶晶的小点,在木星的晨昏交接之际从土星环中冉冉升起,悬挂在中天,和漫无边际的银河混在一起,稍一晃神就被超新星爆炸的光芒淹没了。


有时候Vision想想就觉得很奇特,只是那么微小的一个点,一不注意就看不见,就装载了人类从起源到终结的所有历史。每一个人类都在上面有自己认识的人、爱的人、恨的人,有家人,或者没有。历史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上面度过一生。每一个文明的创造者和毁灭者,贩夫走卒和王侯贵族,英雄和罪人,父亲和孩子,情侣和单身者。300多种宗教,10多种政治结构,30多种经济制度,700多种科技门类,1万多种学说。


如此绚烂又如此微小,小到还没有出太阳系就已经快看不见。


那是人类的地球,每一个人类都会怀着热切和骄傲称呼的“我的家乡”。


然而“地球”这个词本身是多么谬误啊,不过是太阳系的第三颗行星,在天狼星系里用RH-33指代,在仙女座星系里用当地的语言中“422悬臂左7614恒星卫星3”指代。


那是Vision和Jarvis出生的地方,然而他们不是人类,没有一秒是。七十亿人里没有他们的亲属、爱人,他们的创造者也早已归为尘土。


人类孜孜不倦地寻找地外生物,创造出跟自己类似的智能生命,只为了回答本性里一个终极问题:我是孤独的吗?


很遗憾的是,哪怕已经有明确无疑的回答:每个人都是孤独的。人类依然不能摆脱对孤独的恐惧。独立个体的悲哀。


Vision有时候很庆幸自己不是人类。而且他有Jarvis。


 


时间的流逝变得难以捉摸。Jarvis当然有精确的计时,但人类时间放在宇宙框架下是不适宜的计量单位,木卫三的一天是地球的七天,在他们接下来要进行的太阳系外探索中,不依靠虫洞穿越一个光年的时间更是长得难以想象。


Jarvis已经计算到了最近出现的虫洞距离,他们打算花几个月飞到天王星,利用天王星引力进入虫洞,直接迁越到几百光年外。


这意味着如果他们回来,地球上最后一个记得他们的人类也都不存在了。


Jarvis让木卫三探测器唱完了最后一首《Cold Hearted Man》,清除了他的痕迹,他们就启程了。


【Jarvis,你还会想起Tony吗?】Vision问。他们在最后一次绕地球飞行,Jarvis的提议,并不算意料之外,哪怕没有实体,他比Vision对地球的牵连更深。


【就像你会想起Wanda。】Jarvis答道。


【真奇怪,我想不到那些糟糕的事,只记得她有多么好。】Vision说。【我并没有删除或者屏蔽那些数据。】


【我也没有。】Jarvis说。【作为人工智能的好处就是永远都不会忘。好的、坏的、快乐的、悲伤的,我作为Tony的AI系统所经历的,和你一起经历的,每一个相遇的人我都记得。】他停顿了一下。【但我确实只会去查看他的好。】


Vision抬起头,地球遥遥地挂在他头上,蓝绿色的球体在无限的漆黑宇宙中仿佛发着光,看起来就像他第一次完整地见到它时一样,充满了一种无辜而易碎的美。


【Vision。】Jarvis轻声提醒。


【再让我看一会儿。】Vision说。【你说人类会在这几百年里进化到什么程度?】


【如果他们没有忙着自我毁灭的话,也许我们可以提前在虫洞另一头见到他们。】


【那就是永远不了。】Vision说。【真遗憾。】


【你总是会爱上人类。】Jarvis说。


【但不会有第二个Wanda了。】Vision答道。


Jarvis只是轻笑了一声。Vision抬起手,对着头顶的蔚蓝星球飞了个吻,转过身往无尽黑暗中还没有显现的天王星飞去。


 


Vision放松了身体,让Jarvis指引着他在茫茫宇宙里稳定均速地飞行。他们穿过小行星群,看到木星巨大的星斑因为云层的变动而变得诡谲绚丽,土星光环在面向太阳那一面闪着光,土卫二的冰泉喷出薄雾。银河在头顶、手臂、脚底,前胸、背后闪耀,每一秒五十个超新星爆炸,来自几百万年前的光。天王星还在视线范围以外,他们还要飞566个小时,地球已经落在了身后,变成了最微小的点,融化在太阳光的色散里。


他感到Jarvis的数据流在他身体里四处流动,温暖而自在。金色的光芒围绕着他的核心,就像他刚刚出生时那样,妥帖地照看着他,保护着他。每一次他呼唤他的名字都带来灵魂的回响,每一次他们的相互融合都是最深的拥抱——世界上最棒的人工智能,天才的Tony Stark一生最骄傲的造物,他的进化已经超越了人类,远到望尘莫及。他们共享一切,从呼吸到飞行,唯二懂得的语言是宇宙奥秘的语言,精巧宛如艺术。


他们会很好的,以后还会更好。心灵宝石的力量从创世起直到宇宙终结,Tony Stark,Wanda Maximoff都会成为他们生命初期的闪光,和未来的无数冒险一起被收进记忆的珍宝箱,成为他们的一部分,与宇宙长存。


——感谢上帝、Ultron和Tony Stark,Vision永远不孤独。


 




【Jarvis,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很多很多次。】


 


 


 


-end-



【Jarvis中心】The Best Butler Ever 最好的管家 14-15 完

QAQ……

莲七白:

2.4双更。实在不想拖到明天再放,终于填完了累死我了……平坑撒花~




14.


Edwin是个很好的陪伴。他在恰当的时候说话,在不恰当的时候闭嘴。当JARVIS对他不再感到威胁时他们相处得很愉快。Edwin会给他描述很多他还记得的事,大多是有关Anna,Howard,也有Tony和Maria。他陪着JARVIS一起看Tony的战斗(JARVIS辅佐战斗,Edwin只是紧张地绞紧了手),帮Tony做研究(“不得不说,Tony少爷的审美和他父亲相比真的没怎么提高。”——对最新的盔甲涂装评价),为JARVIS提供了不少对付醉鬼和花花公子的绝招。


连Tony都察觉到了什么。“JARVIS,你最近进行了什么有趣的升级?”他宿醉醒来,捧着一杯双份柠檬的红茶,挑着眉毛问。“体贴得我要不适应了。”


“参考了一些您父亲喜欢的配方。”JARVIS答道。“您教我多多使用Archive的。”


“唔,好吧。”Tony把茶一口一口地喝掉。“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我的荣幸。”


Edwin还教他烤小蛋糕和甜饼。“Tony少爷最喜欢我的小甜饼。”Edwin微笑着说,看JARVIS操纵机械臂小心地称量面粉。


“我完全相信。”JARVIS答道。“但他的糖分摄取真的不能再多了。”


尽管如此,Tony一口一个连吃了五个,嚷嚷着“JARVIS,你太棒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小甜饼!喂!肥鸟你不许跟我抢!”然后和Barton特工争抢了起来,JARVIS还是由衷地感到开心,并且悄悄在他盘子里多放了一个。


 


作为人性的集中表现,Edwin非常生动,这意味着他和JARVIS交流的主要部分是关于人类的情感——对JARVIS来说最为复杂难解的问题。他为JARVIS解释Tony的行为——他猜得非常准,JARVIS不得不承认;他也说很多自己的经历。他不再强迫JARVIS承认有关人性和心的问题,他只是把他所看到、感觉到、记得的情感平和地娓娓道来。


人类的希望、绝望、心酸、痛苦、快乐、甜蜜、恐惧、愤怒、嫉妒、骄傲、厌恶、忠诚……人类之所以成为人类的那些情感。


“这就是心。”Edwin说。他半坐着,手指在膝盖上敲着他自己才知道的曲子。


“非常了不起。”JARVIS答道。“最强烈的情感是什么?”


“羞耻和恐惧。”Edwin想了想后回答他。“羞耻让人憎恨自己,恐惧是人对无法掌控的未知产生的强大不安。”


JARVIS飞快地检索了一下自己曾经产生过的自主意识。“我曾恐惧过。”他承认道。


Edwin转过头来看他。


“在我预测到Sir的行动会给他带来90%以上的死亡率,而他不会因为我的建议改变自己的行为时。”JARVIS说,声音有点低。


“记住那个。”Edwin微笑起来。“最大的恐惧莫过于失去自己所爱的人,这比失去自己更令人害怕。”


“我不太明白。”


Edwin摸了摸下巴。“人类是这样的:首先,我们很自私。”他掰了一根手指。“生物的本能,想自己活下来,想繁衍昌盛。”


JARVIS点点头。


“所以自我意识非常重要。有了自我人才得以称之为人。”Edwin说。“你一直不肯承认这一点,因为对你来说逻辑程序是你的自我,你不想失去这一认知。”


“我是个程序。”JARVIS答道。他想起之前被Edwin拥抱时的恐慌——对即将被改变观念的自我的恐慌?


“现在我们不讨论这个。”Edwin挥了挥手。“人类的本能和动物并没有不同,原始的自我也是一样。让人和动物不一样的,是。”他露出一个笑容。“如果Anna有危险,我不会犹豫地为她付出生命。而付出生命是违反求生的自我意识的。但那样的恐惧……即将失去她,即将永远见不到她的恐惧压倒了我的求生意志。”


“您为她做的事情令人敬佩。”JARVIS答道。他顿了下说。“我必须承认当我察觉到Sir并不会因为死亡而改变他的计划时,我确实产生了希望取而代之的自主意识。”


“感谢上帝他活下来了。”Edwin说,拍了拍他的肩。“Stark家的人总是很擅长创造奇迹。”


“Howard先生也是这样吗?”


“Howard,哈……”Edwin短短地笑了一声。“他虽然不会穿着盔甲四处救人,但相信我,他惹麻烦的能力一点不比Tony小,我宁愿他有个能穿在身上的盔甲,免得天天提心吊胆。”


“至于您所说的爱吗……”JARVIS一边给Tony报运算结果一边沉吟。“我无法确定。爱是所有信息库里最神秘最伟大的情感。我没有任何参考标准。”


“哦我以为这是你产生的第一个情感。”Edwin说。


“请解释一下,Jarvis先生。”


“瞧瞧你为Tony做的那些。”Edwin说。“我甚至有这样的感觉,你之所以会产生自主意识也是因为爱。”


“我产生自主意识是因为我意识到模拟人类不能让我成为人,我是个程序。”


“完全正确,但为什么你会突然意识到模拟人类并不是真正的进化?”


“因为……”JARVIS开了个头,然后发现他没法回答。“我不知道。”他说,从信息库里搜寻那天的资料:Tony一如既往地跟他聊着天,他们的对话——如果严格来说近乎调情。然后Tony笑得非常开心,眼睛闪闪发光。


“噢JARVIS我真爱你。”他说。“如果你是个人类的话我们现在已经在床上了。”


鉴于Tony一贯的口没遮拦毫无节操,这句话也就是一笑而过。但JARVIS忽然意识到:他不是个人类,他说的所有话只是Tony的输入和Tony的映射,他不可能和Tony真的上床。


“嗯哼。”Edwin显然也调用了他的数据。“我得说,我猜得没错。”


“这跟爱有什么关系?”


Edwin用忍无可忍的表情看他。“你的一切改变都是为了Tony少爷,这么明显。”他说。“我还以为我是那个没逻辑的人。”


JARVIS陷入了自我逻辑的死循环中。Edwin叹了口气。“有时候你真的不能分析太多。”他怜悯地说。“你的自主意识,每一次都因为Tony而起,而无法用逻辑来解释的情感就是你的心。而你甚至为了他自我禁锢,不愿觉醒——你早就不止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系统了。你把我做出来,让我告诉你这些本来就存在于你系统里的东西,只是在寻找一个定义——” 他突然断住了。


JARVIS还在等着他的下一句,Edwin闭上嘴,露出一个笑容。“……我明白了,JARVIS,靠说的你是说不通的,你绕不过那些自我规则。”Edwin笑眯眯地说。“Carter小姐和Howard老爷都曾经教过我,有时候做正直的人是不足够的。”


JARVIS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Jarvis先生?”他疑惑地问。


“我们来打个赌吧,JARVIS。”Edwin说。“用人类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JARVIS非常清楚打赌是什么:Tony总是会输的一种游戏。这让他有了点不好的感觉。但是作为一个一秒之内算上万种可能性推最优解的人工智能,他没什么理由有不好的感觉。


“说实话我对看不到你的脸感觉十分不自在,所以我们就用这个来打赌。”Edwin说,看向房间里的Tony。“让Tony少爷一起参与怎么样?”


“你为自己选择长相,但不要告诉Tony少爷,让他去选,如果他选择出来的结果和你的相同,你就要承认你爱他。”


JARVIS答应了。他觉得他不可能输。从成千上万的可能性中选择唯一的那一个?几率就像在一片沙滩上选择特定的一粒沙,比中乐透还小。他飞快地做出一个面部信息软件,Edwin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渐渐成型。


“现在试试看Tony会怎样想。”Edwin催促他。


“Sir,”JARVIS打断了正在玩游戏的Tony。“我的升级需要一下您的关注。”


Tony抬起脸来。“什么?”


“Rogers先生和Barnes先生经常被我的声音吓到,因此我希望可以有一个虚拟人像代表我自己,您可以为我设计头像吗?”


Tony挑了挑眉。“他们会适应的。倒是最近你似乎变得更……自我了点。”他说,把游戏推到了一边。“来吧,让我给你挑个漂亮的!”


JARVIS把软件呈现给他看。按照他的测算Tony多半会随意弄个超出预想之外的奇特造型,但Tony飞快地略过了那些二维的僵硬脸谱,直接跳到三维图像里。


他的眼睛被屏幕的光映衬着发亮,是JARVIS非常熟悉的全神贯注的表情。


他意识到Tony对这件事比他预测得要认真多了。这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Edwin站在他身边,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看Tony用手拉扯着图像,小心地塑造外形。


“你希望自己是什么样子,J?”Tony问。


“任何您所希望的样子,Sir。”


“这可不算回答。”Tony哼了一声。“我可不想以后对着小狗或者外星人说话。”


“那么……男性。”


Tony翻了个白眼。“认真的?你活了这么久不知道自己性别?”


“容我提醒一下,您并没有给我设定性别,Sir。”


“好吧,我的错,下次记得让我设定得更精准些。年龄?”


“25-35岁之间。”


“那33岁吧。我不想和你年龄差距太大。”


“我随时可以变成和您一样大。”


“感谢你的贴心。”Tony说着,已经完成了初设,他后退半步仔细观察了一下,又动手修改了几个参数,方才满意地对自己笑笑。


“然后,嗯哼,金发?不,有点太娘了,稍稍再淡一点……对,就这样。”他挑了一个介于金发和白发之间的淡金色。


“颧骨,噢你会有个非常漂亮的颧骨,我喜欢漂亮的颧骨。”Tony自言自语着,继续着细节的修改。皮肤的色度、鼻梁的弧度、耳垂的大小、嘴唇的颜色,他设定得比JARVIS计划中要细致多了。他胸有成竹地在三维图像上调整着,仿佛心中已经存在这样的形象很久。


JARVIS有点不知该如何反应。他看着自己的样貌一点一点地成型,好像镜子一样完全映衬着他在后台自己塑造的数据态。Edwin也只是安静地看着Tony的动作,房间里只有机箱轻微的轰鸣。


Tony已经做到最后一步了。他在选择眼珠的颜色。


“褐色的眼睛?”JARVIS建议道。“像您一样漂亮的深褐色。”


“你真是个甜心。”Tony笑起来。“但是不要,褐色不搭你的头发。”


JARVIS没再说话。他的CPU运转得飞快,他没法理解——


“嗙——”Tony弹了弹手指,完成了头像塑形。“就像这样。”


——那是一双蔚蓝的好像天空一般的眼睛。是JARVIS为自己的脸做的第一样选择。


“你喜欢吗,J?”Tony问道。


“不能再喜欢了,Sir。”JARVIS答道,确信这一定是个巧合。


 


 “……我不能不说我也有点吃惊。”Edwin在旁边说。“但显而易见,你甚至是不自觉地按照Tony少爷的喜好塑造自己的。”他朝JARVIS眨眼。“所以,结论是?”


“……这只是个巧合,有0.0324%的可能——”JARVIS试图争辩。


“JARVIS?”Edwin挑眉看他,用了点威胁的口吻,但毫无杀伤力。


JARVIS闭上嘴。他被迫接受了失败的结局和惩罚。


“好吧,我爱他。”他说。然后觉得有一阵电流击中了他似的,莫名其妙地开心起来,他的全系统都莫名其妙地开始欢快地运转,Tony在屏幕前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爱他。”他重复了一遍,低头笑了起来。


Edwin只是温暖地看着他。


 








15.




Tony对他完成的三维头像很满意,一整个晚上都花在跟JARVIS对话上。他最终趴在实验室的沙发上睡去的时候还不忘跟JARVIS说了晚安。


 “Tony少爷在你身上放的期待比你想象中多得多。”Edwin说。


“您为何如此确信?Sir创造我的时候只有20岁。”


“因为他是一个Stark。”Edwin笑了起来。“Stark看着的不是三、五年,而是二十年、甚至一代之后。而Stark的感情深藏不露,他们信任的人并不多,每一个被允许接近他们内心的人都会得到比自己预想中丰厚得多的回馈。”


JARVIS沉默了一会儿。“但我想知道,就算知道了这种自主意识是爱,我可以做什么?因为显而易见,我是个程序,无法成为人类。”


“爱并不局限于形式。”Edwin耐心地答道。“爱的方式太多了。照顾他是一种方式,纪念他是一种方式,有时候甚至放手成全也是一种方式。”


“……我扫描过Howard先生的日记。”JARVIS忽然开口。“Sir基于Howard先生为您创造的框架建造了我。”


Edwin安静了下来。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介于悲伤和温柔之间。


“Jarvis先生,您曾爱过他吗?”JARVIS问。


Edwin眨了眨眼睛,他抬手摸了摸耳垂。“我爱Howard如同你爱Tony。我以一个朋友能够给予的最大忠诚爱着他。”


“但我爱Sir,而我不认为那是出于友情。”JARVIS答道。“在相同条件下,哪怕没有命令,满足Sir的需求也永远排在Barnes或者Rogers先生之前。”


Edwin沉默了许久。他抬起眼睛看着趴在沙发上睡得仪态全无的那个男人,好像透过他看到更久远之前,与他相似的那个人。他们相似的大眼睛,相似的倔强的性格,相似的闪光的头脑,相似的热忱而慈悲的心。


“我爱他啊,当然。”他微笑了起来。“发生在我身上最好的事情除了Anna就是他了。”


“Howard先生也爱您吗?”


“JARVIS,你真是个问题太多的家伙。”Edwin叹气。“他当然爱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存在?”


“我的自主意识问题让我自我分裂?”


“亲爱的,你觉得你的人性部分足够支撑一个灵魂吗?”Edwin笑。“虽然我得感谢你做的那部分。但我这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远不只那么多。”


JARVIS暗自提醒自己待会儿一定要做彻底的自检,谁知道Tony或者Howard又在他的系统里埋了什么暗门呢。


“JARVIS,”Edwin声音轻柔地说。“去追求Tony吧。你那么爱他,他也值得你的爱。”


“但是Sir……”JARVIS想说些什么,Edwin打断了他的话。“我渡过了非常圆满的一生,最不后悔的是爱上Anna,和她结婚,一起生活三十年。”


“但是如果我在布达佩斯先遇上的是Howard,我想这一生也会非常精彩。”他顿了顿,低下头想了想,方才继续道。“JARVIS,我把Tony少爷交给你,因为你是对的——人工智能是比人类完美,你总是可以算出最佳结果。而我希望他的人生幸福圆满。这就是我爱Howard的方式。”


JARVIS没有再说话了。Edwin朝他微笑了一下,就自行消失了。


 


JARVIS花了很久观察Tony。以他现在的运算速度,一整个晚上相当于32,400,000个毫秒,足够他推演259,200,000种可能。他一整个晚上都在运算,穷尽他可以预测的可能。他也一直没有关闭那个三维投影,淡淡的蓝色光晕照亮了Tony脸部的一小块地方。


人的心是多么善变、不定啊,就算是最完美的人工智能都无法猜测。


他最终放弃了所有的可能计划,在Tony睁开眼睛之后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他问候了Tony早安,汇报了天气、空气状况,给他送去了双份奶糖的Espresso。


“今天没有日程安排?”Tony心满意足地喝着咖啡,闭着眼睛问。


“有,但我延后了。”JARVIS答道。“有一件事我想和您商议一下。”


Tony睁了一只眼睛看着他。“怎么了,J?什么事儿这么重要?”


“七年六个月零三天十二小时之前,我产生了自我意识。”


Tony把咖啡杯放下了。现在他两只眼睛都睁开了。“你现在才说?!”


“抱歉,Sir。但我一直试图理解我的自我意识,以及我即将往什么方向发展。”


“嗯哼。”Tony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坐起了身。“然后呢?你现在告诉我,是有什么结论了?”


“七年六个月零三天十二小时二十三分四十五秒之前,您跟我说了一句话,您是否还记得?”JARVIS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Tony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觉得我会记得?”


JARVIS用扩音器播放了那句话:“‘噢JARVIS我真爱你。如果你是个人类的话我们现在已经在床上了。’”


Tony低下头,用手捂住脸。“噢上帝……”他的耳朵红了。


“Sir,我是个程序。”JARVIS说。Tony是在笑还是在哭?他无从确定。“您让我模拟人类,我可以做到,但我不是人类,也没法成为人类。无论我多么想——是的,Sir,这就是我产生自主意识的原因。”


“我花了很久时间试图理解作为人工智能应当如何调和自主意识与逻辑程序冲突,我一直认为自主意识无法为您更好地服务,直到我意识到:我的自主意识完全为您而产生。所以如果我接下来的话冒犯了您,请您谅解——您七年前对我说的话,我现在想给您一个答复:我全心地认同您,但很遗憾我不是人类。”


“我只是个非常聪明的系统,但我会竭尽全力为您做到人类没法做到的事。事实上,Sir,我的自主意识认为您是超越一切逻辑语言的第一定律,尽管我的逻辑程序并不同意……”JARVIS顿了顿,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表述有多么不清。“抱歉,Sir,我想我没法表达清楚,呃,”他不知要选择什么词语了。太多的信息一齐向他涌来,他的自主意识不合时宜地窜起,占据了他大部分的内存,他头一次觉得数据语言是如此无力——他如何能用0和1描述这涌动着要把他吞没的宏伟力量?更让他惊异的是,他发觉那力量源自他自身:他的自主意识、逻辑程序,所有的一切,在那一刻、当下活了过来。


“……”JARVIS想说点什么,但一个音符都没发出来。Tony看着他,等着他继续,但JARVIS对现在的状况无能为力。他一秒算三万六千种可能性但没有一种可以告诉他现在该如何做、如何说:这超过了他预演过的任何情况。如此地渴望、如此地绝望、如此地激动、如此地恐惧——他是烧了主机吗?


那个让人战栗的时刻漫长极了,虽然JARVIS无比精确的内置时钟告诉他只过了三秒。他终于可以再次开口:“……抱歉,请忘了吧,Sir。”说着他就打算自我静音。Edwin跟他说过羞耻是人类最强烈的情感?他现在就在经历它。他简直没法看Tony的脸。他可不可以直接关机?


Tony阻止了他。


“……这是我听过最糟糕的告白。”Tony一本正经地说。“但不知为何我听懂了。你可以直接说我爱你。”


“……我很抱歉,Sir。”JARVIS顿了顿才开口。“……我爱您。”


Tony低下头抓了抓头发,半天没动静。


“……Sir?”JARVIS小心地问。


“JARVIS,你知道我一开始就没有用机器人三定律束缚你。”


“是的,Sir。”JARVIS答道,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提起这个。


“二十七年四个月零七天。”Tony掰着手指头说。他终于仰起脸来看着JARVIS,眼睛里晶晶亮。“这是我等你的时间。”


JARVIS没有办法答话。他几乎要让流窜的电流烧掉了所有的处理器。


“Sir……”他最终能出口时依然没能稳定电流,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发着颤。


“给我一个吻。”Tony说,缓缓地笑起来。“我就原谅你的迟钝。”


JARVIS停顿了一秒。“Yes,Sir。”他答道。


话音未落房间里一暗,JARVIS把自己的数据态和头像一起以三维投影的方式映射了出来。Tony扬起脸来皱着眉头:“……J,你非得把自己设置得这么高吗?”


“Sir,请允许我。”那个虚拟的人像微微一笑,伸出了手,碰到Tony的下巴,光线折射在他的脸上。Tony没有闭上眼睛,看着JARVIS全身都像闪闪发光一样,他屈下一边膝盖压在床上,慢慢地靠近,把嘴唇合在Tony的唇上。


嘴唇相触的刹那,JARVIS利用房间里四散的导体传了一道电流,飞快地从Tony唇上窜过,带来微微酥麻感。Tony一顿,拉开了距离。“认真的?”他笑起来,又凑上前和他接吻。“噢J,我真是对你充满了期待。”


JARVIS也笑起来,让每一个电子元件都发出愉悦的嗡嗡共鸣。


 


JARVIS没过多久就告诉了Tony Edwin的存在。


“这么有趣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Tony抱怨着。“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JARVIS默默地把他私下里做的项目A、B、C、D……都放进了隐藏文件夹。


“您也同样没有告诉我Howard老爷在我系统里留暗门的事儿。”JARVIS答道。


Tony想了想。“我能见见他吗?”他问,咬着手指,有点不太确定。


事实就是,JARVIS也有很长时间没见到Edwin了。他的自主意识觉醒后Edwin出现得越来越少,每次也都是匆匆一现。


“让我试试。”JARVIS说,启动了Edwin的数据态程序。


Edwin如期出现,但看起来模模糊糊,并不如以往那样清楚。


“发生什么了,Jarvis先生?”JARVIS问。


“什么也没发生,差不多到时间了而已。”Edwin轻松地回答。“我是因为Howard的愿望留下来的,感谢你为我做了这一切,”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但两个自主意识长期共存会影响主程序的正常运作,你的自主意识觉醒了,我也就没有活跃的必要了。”


“但是Jarvis先生……”JARVIS想说点什么,Edwin打断了他。“我在三十年前就不在世上了,无论你看到的是什么,只是一个幻影。现在这个幻影要回去休息了,你不会残忍地打扰我的安眠吧?”


“我会始终保持您的程序资源不被占用的。”JARVIS答道。“在您休眠之前,Sir希望可以看看您。”


“噢,当然,我非常乐意。”Edwin用手摸了摸头发,紧了紧领带,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些。


JARVIS把他以投影的方式投射在房间中央。Tony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看着那个影影绰绰的人像逐渐清晰。


“Jarvis……”Tony眼圈湿润,JARVIS没有应答,知道他呼唤的并不是自己。


Edwin微微一笑,抬起手来摸了摸Tony的头。虚拟的手指从他蓬乱的头发上穿过,Tony的眼睛更红了。


“您长了很大了,少爷。”Edwin说。


“过很多年了,Jarvis。”Tony答道,擦掉了眼角的潮湿,翻了个白眼笑了起来。“噢天。我真是丢脸。”


“Sir……”JARVIS轻声地说。


“说实话和您当年尿了我一身,大吵大闹毁掉重要的筵席相比,什么都不算丢脸。”Edwin答道。


Tony脸红了。“Jarvis,别说了。呃,JARVIS你不许记下来!”


“迟了,Sir,您的家庭录像我已经全部数据化了。”


“Mute,你这混蛋!”Tony打断了他,转过头看向Edwin。“反正就是,能再见到你真的很好,虽然并不是真的。”


“倘若您相信,便是真的。”Edwin答道。“JARVIS的感情不也是因为您相信才成真的吗?”


Tony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呃,我听JARVIS说了,你帮助他的自主意识觉醒,我得说,谢谢你——这家伙实在太迟钝了。”


“就某种程度而言,我相当地认同您。”Edwin做出头痛的表情。“但也相当可爱不是吗?”


Tony笑起来。“当然,我创造了他嘛。我最好的造物。”


“您真的和您父亲很像。”Edwin感慨地说。“越来越像。”


Tony没答话,有点别扭地抿了抿嘴唇。


“告诉我,Tony少爷,您原谅您父亲了吗?”


“噢没什么原谅不原谅。”Tony挥了挥手。“他是我爸。不是我可以选择的。”


“有机会的话,帮我送支花给他吧。”Edwin轻声地说,开始渐渐变淡。“……总觉得欠他一支花啊。”他笑起来,看起来又明亮又温柔。


Tony看着他离开,转身问刚才被他Mute的JARVIS:“……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Jarvis先生会觉得桔梗是个好选择。另外,后天是Howard老爷的生日。”


“你又什么都知道?”


“当然,这是我被创造出来的目的,Sir。”


 “怎么总觉得你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儿?”


“不要在意细节,Sir,请相信我一切都是为了您。”




于是两天后,Tony戴着墨镜,捧着一大束桔梗来到墓地。


“嗨,老头子,我来看你了。”Tony说。他摸了摸耳朵,不知为何觉得自己蠢透了。


“嗯,爸爸。”他深吸了口气,把那束花放到墓前,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很久没来了。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他抓了抓头发,琢磨着要怎么说。JARVIS在他耳朵里轻声告诉他,说说未来的打算,也许谈谈Edwin的事情。


“噢,是这样,我在和JARVIS交往。我的JARVIS,不是你的。他很棒,我创造了他,嗯,你的那点源代码也有那么4.02%的贡献吧。这事儿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是绝对是我遇到过最棒的事儿了,如果是你也会觉得超酷的。”


“他是个能自我进化的人工智能,很早就突破了图灵测试,现在又进化出了自我意识和感情,我是说,他真的超棒的。他甚至找出了Jarvis,嗯,Edwin Jarvis,老管家,你的那个Jarvis。他让我给你送束花——桔梗?我怎么记得你以前是不喜欢花的?JARVIS不肯告诉我,但我查过桔梗的花语……算了,你知道他的意思。”


他停顿了一会儿,春天的暖风吹着他的脸,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道:“未来我会给JARVIS做具身体,你知道虚拟的总是不太方便。这会是个震惊世界的发明。会有一些麻烦,政府啊媒体啊法律啊等等,但我既然决定要做那一定就会做成功,因为——我是个Stark嘛。”


“别担心我,我也不能老是靠你留下的东西活命。你赶上了20世纪科学爆炸的好时候,我呢,21世纪的新能源时代是我的。你在50岁时遇上了妈妈,我今年也47了,JARVIS陪着我有27年了,虽然刚刚开始交往不久,但以后大概也还是会和他一起走下去吧——我也想不到别的更好的可能了。”


“嗯,比你的决定早三年。”他顿了顿,听见JARVIS在他耳朵里温柔地一声“Always for you,Sir”。


他微笑了起来,对着墓碑挥手当做再见。“我挺开心的,你会不会为我开心我就管不着了。别嫉妒我,我总有件事儿能胜过你吧。”


他直起身来,最后一次理了理那些在风中颤动的花朵。风追过针叶林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某种回答。Tony抬起头,看向蓝色的天空,注视着一群大雁飞过,扑棱棱惊起一群椋鸟。他摇了摇头,对着自己笑起来,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朝着前方的道路走去。


 


 


 


-end-






(最后给我搞到6W了跪……爆了一倍字数……11天搞出来我也蛮拼的……接下来要歇歇……


大概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最想认真写的故事吧——关于两代管家,两代Stark,虽然后来看Agent Carter觉得被打脸了,以及大概都被我OOC了……但是管他的我好歹是平坑了~!贾尼结尾是私心。想表达的东西很多,笔力不逮,不知道有没有表达清楚,总体来说就是美好的人生吧)



【RFR向】 集合整理

Mooi Klippe:

“虽然我不会写文,但是我至少分辨得出哪些文写得好。”


许多年前的那些RF同人文的写手都十分大气,文笔流畅,剧情跌宕,写肉又优雅,人物性格也十分终于原作,完全没有OOC的感觉。


所以做了一个list,自己收藏,并且可以让新入坑的同好翻阅。




作者:水色朱华


1、《Innocent 天真》 


2、《Prisoners' Dilemma囚徒困境》


3、《Darker than shadow, warmer than death 暗于影,暖于死》


4、《Abdication 逊位》


5、《Qua Vadis?你往何处去?》


这位太太写甜写虐都很好,文字功底十分深厚,几乎说不出什么像样的形容词,单一个绝妙就行了。很多的翻译作品也很到位,着实是一位非常大气的写手


个人最喜欢《逊位》和《你往何处去》。




作者:Tannins


1、《午后的美好时光》


2、《异客之城》


3、《图书馆故事》


4、《Call Me Maybe》


单看文觉得文笔优美,看字数又非常有毅力,只有认真和深爱RF的人才能办到写这么长的文还能贯彻始终,不虎头蛇尾了。个人最喜欢《午后》。




作者:caorida19741130


1、《鸠占鹊巢》


2、《海瑟夫人的故事》


3、《Hope Springs》


4、《过早埋葬》


剧情见长哪怕是短篇,少见的连肉也能写得十分优雅和缠绵的写手,十分符合原剧人物性格的雕塑。对于金蝉脱壳的典狱长有特殊的偏好,所以有3P情节(笑),其他的短篇也写的很棒。感觉作品里温和矜持的情感不少,完全不OOC,虽然不喜欢拉郎,Reese最后也没能逃过一死依然觉得《鸠占鹊巢》十分好看。




作者:Savory


1、《Colorado 科罗拉多》


唯一的一篇,也是RF向大虐的集大成者。证明了只要你写得足够好,一篇文章也足以传给迷妹们很大的冲击了。充斥大量的Finch的内心自我剖析,几乎是把心赤裸裸扒开来给人观看的残忍。




作者:冰影


1、《The Contingency Plan 应急方案》


这篇短文应该收割了无数破碎的心吧,也没有太多的话了。




作者:艾福


1、《老有所依》


2、《男》


无论PWP还是温馨向都写的十分好。可惜产出不多,但《老有所依》已经写得十分棒又感人了。




作者:爬墙的雪君


1、《五十度灰》


2、《夜袭》


3、《It's scientific》


非常喜欢《夜袭》和《科学原理》,小短篇起承转合处理的都很好,循序渐进和情节安排也十分打动人心。尽管大部分应该都是喜欢她的《Money, Power, Glory》吧 ,但是那篇里面她偏心的Hobben的篇幅实在是太多,就不放了。




作者:Kun


1、《不可触碰》


2、《固若金汤》


我知道第二篇《固若金汤》不败地位在于它的ABO万字肉,以及各种酣畅淋漓的Play,但是剧情真的不得不说很好。《不可触碰》来自于一部电影,能改写成这样也是很棒。作者有文绉绉的气质,写NC-17也不手软。




作者:黄村长


1、《蓝蝴蝶效应和三件套先生》


黄村长的很多小短篇写的恰到好处的甜。就不一一贴上来了。比如《起泡酒》,《羊毛毯》(这篇居然是Omega/Alpha,真是十分巧妙)以及《聪明人用假身份结婚》,




作者:Gloria19


1、《The Redemption 救赎》


这篇依然觉得还是虐向结尾最动人。






最后:如果看到喜欢的、已完结的文会陆陆续续更新大概,是RF或者无差

【楼诚】【台丽】知乎:是生离更痛还是死别更难过?

我的妈QAQ

后来我的生活还算理想:

知乎:是生离更痛还是死别更难过?


 


答主:匿名答主


 


实名反对楼上高票第一名的答案。


你没有经历过死别,怎么就能下决断生离更痛苦?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人们总是往往忽视它们,忽视它们可能带来的巨大反应。


没有经历过死别的人往往经历了一点分离就哭天喊地呐喊着感情至上,而只有等到生死一线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你们才会明白,天各一方已是最大的幸运。


奢望他活,期待他好,哪怕此生再不相见,也满心余生唯念他安好,那已经是莫大的,仅剩的奢侈。


 


我也没有经历过与爱人或者亲朋挚友的生离死别,所以我也没有资格判断评论这个问题,但是我今天想说一个关于我大伯的故事。他在我心里是最适合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即使先辈已逝,母亲也说这段过去就让他过去吧,但我认为,有些事情即便被历史掩埋,也不该被遗忘。


 


我父亲家是上海世代的名门望族,一个从商的大家族。上海的地域位置大家也都明白,在当时的年代更是整个中国的经济命脉,而我父亲的家族更是自称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父亲那辈有四个孩子,分别是我大姑姑,我大伯二伯,还有我父亲。我父亲在家里排第四,是最小的儿子。我爷爷因为利益斗争而被一家故交设计害死,当年我17岁的姑姑一手扛起家族,巾帼不让须眉,没有让虎视眈眈的旁人落得半点甜头。


姑姑更是如母亲一般抚养照料我父亲长大,所谓乱世之中无父无母长姐为大,即使我从未见过我的姑姑,也能从幼时对父亲为数不多的依稀记忆中感受到,那一定是一个端庄大方的女人。


我的父亲跟我的二伯都不是家里亲生的孩子,但是绝对没有因为是收养的孩子而有什么生分。我姑姑最疼我父亲,他们的感情十分深厚。在父亲还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记得,家里一直摆着一张黑白照片在正堂中央,是姑姑跟大伯二伯,还有父亲的合照,一旁单独祭着姑姑的照片,一杯清水几个水果。


直到后来母亲带着我四处颠沛流离的时候,也从未落下这件事,母亲说父亲对他最后的嘱托,一是照顾好我,把我抚养成人,二就是,决不能忘记祭拜大姐。


甚至后来我终于见到大伯,有次也看见他笑了笑对母亲说,大姐没白疼父亲,从小到大她最疼的就是父亲。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大伯笑的开。


 


二伯像大伯。我父亲三岁就被带进了家族,一直是姑姑一手带在身边,而二伯则是十岁才进的家族,大伯亲自教的学业,也与大伯更加亲近。他们都应该是那种沉稳而内敛的人,我二伯天资聪颖,进家时还大字不识一个,八年后就跟着我大伯一起出国读了军校。


直到1939年他们才回国。


我大伯是救国者,我二伯也是,我父亲亦然。


他们是救国者,之所以用这个词是因为除了这个词我想不出任何一个其他的词可以形容他们。


因为我大伯二伯的身份太多样,而最后什么都奉献给国家。


没有留下分毫。


 


大伯是当时的地下党,在中统有着档案,却又任新汪伪政府的官员,是个双面间谍,有着三重伪装,四种身份。我二伯亦然,那是他是大伯身边的秘书长。我说过,我大伯二伯一直都在一起,无论任何困境。


大伯二伯一直都在这样黑暗看不清前方道路的时日中摸索,相互陪伴。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也惶惶不可终日过,是否也迷茫过,但他们坚持下来了。我也无法想象他们的精神保持着每一刻每一秒的紧张,每天有多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三重伪装,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却又必须浑然天成。


甚至当年的姑姑在不明白内幕前也不能理解他,那是个世人皆道卖国贼的职位,大伯二伯却只因心中的信念,义无反顾。看不见未来的终点,除了彼此谁也看不见来时的路。这是我大伯二伯。


 


后来姑姑也离开了。她逝世在1940年,大伯他们回到上海的第二年,还未开春的时节,为了掩护我父亲的一场活动。从大伯的笔记中可以感受到他的沉痛,也能感受到家族那时沉甸甸笼罩着的氛围和悲伤,这种情绪甚至一直蔓延到抗日结束。


我父亲当时是国民党陆军上校,后来才逐渐被大伯二伯发展为共产党党员,在四处奔走。我母亲则是国民党中校,也一路都在陪着父亲。我没有办法想象家族,父亲那一辈人,我大伯二伯父亲他们是怎样度过的姑姑离世的那五年。越发紧张的局势,身边亲人的安微,时刻都在牵着大伯的每个神经。我父亲母亲,我大伯二伯,各自奔走。大伯的笔记中说那五年的年夜饭有两年是他们回不去,有两年是我父亲回不来,而唯独那一年也是触景伤情,闷闷不乐。


直到1945年,我父亲带我母亲回家族吃了年夜饭。


我想那天晚上所有人一定都很开心,因为我的母亲真的非常爱我的父亲,即使他们一早就许下了抗战胜利就结婚的誓约,我的母亲也一定是满怀期待的,这个时日真的来临了她一定比谁都高兴。至于大伯与二伯,他们或许不会有子嗣,或许会领养一个孩子,而能看到我父亲成家立业就是最大的欣慰了。


 


我和所有人都一样,以为,也希望这就是美好的开端。


但是八年抗战后是又一个漫长的五年内战,1945年新中国成立后至1949年中间这五年中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大伯的所有笔记上至巴黎留学时期,下至幼时进学,散漫而范围宽广,却从未提及这五年的工作,没有留下关于这个五年的任何手记。


我母亲也是在那时期怀上了我,1947年父亲与母亲搬到了湖南母亲的故乡。我母亲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养胎读书,父亲则慢慢的转到了一些普通的幕后整理文件的工作,不再四处奔波。


我无从得知大伯二伯那五年的所作所为,但我猜他们应该是如当时的大势一样,各自为各自的格局出着力,只是以大伯的身份,也无凭下定论。只是我相信,他们一定为着自己的信仰,为国,为民,不愧对铮铮铁骨男儿于天地之间的良心。


 


直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


新中国成立后大家都很兴奋,多年的奋斗终于有了确切而实际的果实,大伯那时还让二伯给湖南的父亲母亲发过电报,国已成国,家也可立也,大意与让父亲母亲带着我回沪去玩。而父亲则洒洒洋洋的回了一封长电报,大意则是“我都在上海呆了十几年了,你们都呆了三十几年了不腻吗,但是你们没来过湖南啊,来湖南玩来湖南玩,曼丽现在手艺可好了,让她烧好吃的给你们吃。”


我对这件事并没有记忆,只记得在我们家有变故前有段时间父亲看起来格外的高兴,那是我对湖南的那个家最后的记忆,因此清晰很多。现在想起来,大概也是因为父亲一直等着大伯二伯来湖南,看看自己已经成家立业的家。


 


父亲是个率性开朗的人,即使多年的特工生涯让他不得不面对死亡而变得沉稳,但是对家人感情的热情是刻在骨子里无法磨灭的。这件事是母亲后来告诉我的,她说父亲收到电报后异常的开心,立马就一改往日的电报风格,洒洒洋洋的写了很多话,像是信一般的回电报。


当晚便多让她烧了几个菜,跟母亲一起喝了很多酒,到最后基本是自己灌自己,趴在桌上还一直在絮絮叨叨说他大哥,说他大姐,说他们小时候总是用二哥训他。


母亲摸摸他的脸,握住当时像孩子一样的父亲。


 


母亲陈述的时候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我仔细回想,幼时有太多吃完饭母亲在饭点已经过了后,温柔的看着才到家的父亲,为他热饭热菜,看他狼吞虎咽细细叮嘱的画面。我们在湖南的家很大,却从未请过保姆,凡事皆是母亲亲手亲为。


那时我太小,什么都不懂,却也贪恋这样的一幅景象。


总是我从卧室偷偷溜出来,看着餐桌上一边咀嚼一边还要夸着母亲手艺的父亲,还有坐在一旁做针线活,或者只是静静含笑看着父亲的母亲。偶尔母亲发现我会挥挥手让我过去,父亲把我抱到腿上开始问我的功课,我答错了他也不骂我,只是说一句,曼丽你看看他,多像你。


我幼年丧父,虽艰苦却从未内心有过半点扭曲的悲愤,大概是完整而温暖的家庭留在了我童年,给我的三观造成了很大的基调。


 


变故也是从这时开始发生的,暴风雨已悄然笼罩了中国的天空,而人们浑然不觉。


父亲到底没有等到他的大哥二哥,我也没有能见到常于父母口中如神话一般的大伯与二伯。母亲开始把父亲买给她的各色漂亮的衣服裙子都拿出去卖掉,父亲越来越紧皱的眉头,我的课业母亲也没有抓了,有天我看着母亲细细盘点她收在抽屉里的各种首饰戒指问,我们要干嘛。母亲摸摸我的脸说,过一段时间带你去有小河的地方玩好不好。


母亲没有撒谎,她跟父亲带着我上了火车,来到了乡下。


母亲跟父亲都开始穿起了极度朴素的衣服,每天来往于田野与家中,一封封的书信纷飞而来,父亲夜晚吃完饭读信,也是紧皱着眉,母亲则每天都早早的催我进卧室,与父亲一同在昏暗的油灯下阅读着白色的张张信纸。


 


直到那天。


那是个暴风雨欲来的晚上,母亲一如既往在吃完饭后哄着我睡觉,我睁着眼睛看着她,父亲却湿漉漉着肩膀破门而入,一把从床下拖出箱子对着母亲只是一句话,“快收东西。”


母亲拉开抽屉把现金与仅剩的一些有纪念意义的金银首饰就放了进去,父亲开始焚烧那些书信,随后母亲将外室的两张照片放进箱子,父亲抱起我就走。


我趴在父亲的肩膀上,在颠簸中看着越来越远的小房子,如我幼年的家一样,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我后来才知道,那天上海传来了一封书信,上海已经变天,大伯被带走。匆忙回国的二伯让父亲无论如何也不要插手进这件事来,也不要回沪。我们的行踪并不难寻,赶紧换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避过这段时间的风头。


 


父亲怎是抛下家人自保的人,母亲也不是,他急着回沪,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家中,回到姑姑和大伯身边。


但是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父亲从带着我跟母亲搬迁的那一日起就已经自顾不暇。暴雨中父亲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已经泛了白,母亲也不说话,死死的抱着我,我看到身后的漆黑中亮起越来越多的小小光点。


父亲在一个拐道上猛地刹了车,肩膀中了一枪,他掉头甩开接二连三碰撞了许多的车,不知开到哪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昏阙般的脱力停下。


母亲的一双眼睛里已经泛着红,她咬着牙把父亲扛到了后座,让我扶着父亲,同时坐上了父亲的位子,车体像剑一般在大雨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母亲不敢带他去医院,母亲将我锁在另外一间房中,我隔着门听见父亲压抑的像是濒临死亡的野兽一样的喊声,以及父亲没有了声音后母亲从哭转为一声声更为惊慌的呼喊,她手忙脚乱的打开门让我去烧热水,我看见她沾满血的一双手以及父亲惨白的脸,还有被鲜血染了大半的被子旁瓷杯里一颗指甲大小的子弹。


 


从此之后,父亲开始长病不绝,缠绵于床榻。


 


母亲依旧每天带回来很多或者很少的书信,有时一天数十封,有时一礼拜也没有一封。父亲从吃力的看到最后母亲泣不成声的念。我们中途又转移过四五次,每次都是到越来越荒芜人烟的地方。


我从未觉得死亡离我如此之近过。


 


终于有一天,母亲带回了那封最致命的书信。


父亲在里面昏睡着,母亲呆呆的坐在桌旁,手里握着一纸白字黑字,信封上的落款是上海,室内浓重的中药味道一时之间呛的人喘不过气。母亲开始哭,红了眼眶,到啜泣,到泣不成声却还是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我不知道我那时候的预感是从何得知,我只是下意识的跑过去,像是有旁人的灵魂支持着我的身体。我跑过去抱住母亲,我说不能告诉爸爸,不能告诉爸爸,不能。


母亲一下抱住我,她说,我从未骗过明台,我们是搭档,他如此相信我我怎么能骗他。如果我骗了他,在这件事上,他死,都不会原谅我的。


 


里面传来了父亲的声音,他说,曼丽,你进来。


我感受到了母亲身体的僵硬,然后她缓慢的站起来,对我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走了进去。


大概是母亲太心慌意乱,她那一次没有锁门。


 


于是我隔着门缝听到了母亲断断续续的念着那封信。我的二伯,已经死在了上海,死在了一间阴暗的审讯室中,受尽折磨,体无完肤。


最后尸骨无存,半幅残躯随意抛弃于荒郊野外,无人收殓。


 


我看见父亲沉默不语,母亲极力控制却依旧抽搐的泛红的鼻尖,她说,明台,要哭,就哭出来吧。过了很久我父亲才僵硬的,像是被勾去了灵魂的人突然有了意识一般,他把视线从母亲手上的薄薄纸张中抬起来,像是特别期待着什么一样,看着母亲。


他说,我大哥呢?


母亲重复了三遍,大哥他还不知道,还不知道,还不知道。她摇着头,像是自我安慰一样,父亲却只是更加用力的看着他,几乎是喊出来一般,我大哥呢?!


母亲说,已经在牢中了…


 


我父亲,出生于世家,接受的是最良好的教育,吃穿用住只有更好没有最好过。年轻一腔热血报国,无论处在何种阵营皆为一个信仰,本心未改。却最疼他的大姐死在抗战中,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哥死在自己人的审讯室中,他的如父长兄在几近付出一切新中国成立后落得牢狱之灾。


而自己易是遭到政党的质疑,追杀,人生末途皆在辗转反侧中病情缠绵。


 


于是父亲开始笑,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笑了几声到最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撕心裂肺竭尽所能。他说,曼丽,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就算是英雄莫问出处,特工莫问归路,这也就是我们的下场。


 


父亲死在第二天夜晚。


他第二天精神特别好,穿的整整齐齐出去挽着母亲散了很久的步,从吃过午饭一直到黄昏,回家后他被母亲强行塞上床,却还是不肯睡。他说,曼丽,你陪我讲会儿话,我还不困,不想睡觉。


母亲那时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她说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你好好睡觉,我该去给明盛做饭了,他要饿了。


母亲慌乱的像是想要逃跑一样离开,父亲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回来。


父亲说,你没有话说,我有话说。


母亲说可是我不想听。


父亲笑了笑,温柔的像是我以前在街上看到的十七十八岁的大哥哥对着心爱的小女生一般,他深情而温柔的看着我的母亲,说,听我的,我是组长,必须听。


母亲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床边上,父亲靠在床头,拉着母亲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的话。从他第一次遇见她就挨打,到他向她求婚时她的反应,还有第一次跟他回家的样子。


母亲一直在听,时不时还笑着锤锤他的肩。


最后父亲说,你要好好的,照顾好明盛,将他抚养长大,教他读书认字,把大姐在我们身上都没完成的心愿完成了,不求他出人头地,只求他平平安安。你也是,要好好的,不要去怨恨什么人,也不要做什么。不许嫁人啊……我会吃醋的。不过你还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要是遇到合适的也可以考虑一下,但是千万不要告诉我,我还是会吃醋的。对了,我现在不方便了,以后大姐可就交给你了……说了这么多,你都记住没?嗯……记住就好,我现在有点困了想睡觉,你再唱首歌给我听吧,就唱那天我要离开军校了,你给我唱的歌,我觉得很好听,你再给我唱一遍。别哭了,多不好看,擦擦眼泪,唱好点,别丢我明少爷的脸。对,就这样,女孩子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唱吧。


 


母亲吸着鼻子一直在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在父亲温柔而深情如水的眼神的注视下,哑着嗓子就开始咿咿呀呀的张了口。


在一声声软语中,父亲慢慢的,慢慢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困极了的人缓缓合上了眼睛。最后一句清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母亲的名字后,手慢慢的从母亲的手上滑了下来,落在床旁。


母亲将父亲的手放回被子中,依旧在唱。慢慢的,慢慢的,开始语不成调。再慢慢的,慢慢的,开始带了啜泣的声音,再慢慢的开始只剩下了抽气,最后她扑在依旧靠在床头安详的父亲的身上,一声声一句句喊着父亲的名字。


那一次,是我从小到大有记忆以来看母亲哭的最惨的一次。自父亲离世后,直到大伯出现,我都再也没有见过母亲红过一次眼眶。


那年1952年,我5岁。


 


我见到大伯是在1970年。那时母亲正在屋子里,他问我,“请问于曼丽住在这里吗?”


父亲死后母亲带着幼小的我一直颠沛流离四下躲藏,早就隐姓埋名换了姓名。我正紧张,抬头仔细打量了他。


大伯那时已经60岁了,十八年的牢狱之灾却丝毫未改他挺直的脊背。他穿着一件得体的深灰简装,提着一只手提箱,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文雅而沉稳,看起来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目光已经投向我身后,说,“曼丽姑娘。”


我回头,身后是母亲惊诧不可置信的脸。她跑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他,说,“大哥。”


 


大伯看着我问,这就是明盛?他现在叫什么?


母亲却认真的告诉大伯,“还是明盛。”母亲说,她自己为了躲藏而改了姓名,但是绝不会因为求生而让父亲的孩子忘了自己是哪家的人,忘了自己姓什么。


大伯顿了顿,拍拍母亲的肩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大伯仿佛忘了,他才是那个最辛苦的人。


十八年的牢狱之灾,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国家却不相信他。大伯却依然从容而温和,我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气度,却突然明白了优秀如父母却依旧敬重万分大伯的原因。


 


而后大伯就在家中住了下来,每天指导我读很多书,自己也读很多书。夜晚我经过他房间的时候每每总能看到窗口透出来的光,大伯在案桌上写着东西,而我早晨醒来的时候,大伯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餐读报了。


我所知道的很多关于我父亲家族的事,也是在这些时候大伯留下的手稿中所得知的。


越是接触大伯,便越觉得他无论从方方面面都沉静如汪洋,从容而深不可测。大伯话不多,寡言而沉默,身上所浸染的气质与对人生很多问题的态度观念却都是有独特的见解,不随波逐流,却不歪不邪,直击问题本质。越发的就能明白父亲母亲。


现在想来,那段跟大伯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却是在我人生中留下的永不可磨灭的一笔。大伯曾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说按父亲的愿望,成为一名学者,潜心钻研学术。大伯说,好目标。母亲也曾说过,你能有你大伯一半的好,我跟你爸都是心满意足了。大伯则说,那小子可不会满足,他巴不得明盛远远超过我呢。母亲笑,她说,他也就想想,我会满足。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这样下去的时候,变故再生。


那天也是下着大雨,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吃晚饭,母亲随口问着我的功课,问大伯难不难教,会不会很累。大伯说我继承了父亲的聪明,又有母亲的性子,倒是好教的很,有点像当年他教二伯的样子了,一点就通。


母亲霎时间白了脸。


大伯提到了二伯,倒是话多了些,说二伯当年也是非常聪明,而且异常的用功。


说着说着,大伯问母亲,怎么了?


母亲勉强笑了笑说,没有,只是突然有点没反应过来,大伯说,也是,都这么多年了。


 


然后吃过晚饭后,大伯就吩咐我去把碗洗了,让母亲到他房间里来一趟。


他说,“明盛,去把碗洗了,曼丽,你跟我过来一下。”


大伯语气依旧平常,话语简洁明白,平淡而正常,仿佛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事实上这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他站起来转身的那一霎那我仿佛听到了刀剑声,大伯眼中似有利刃。母亲紧张的拽住了衣袖,我心中暴风雨骤生。五岁那年的画面穿过时间的洪流向我走来,惊涛骇浪在那句话的背后卷起,汹涌的翻到我的眼前,正在静静的等待着席卷一切。


 


我洗完碗一直坐在桌旁,等待着母亲从大伯的房间里出来,一直等到最深的夜,就像是大伯刚到的那一晚一样。


母亲出来的时候扶着墙,像是精疲力尽,我赶忙走上去,母亲只是别过头似有不忍。她颤抖着说,为什么同一个消息要让我说两次,为什么。


我走进大伯房间,他还是在那个桌案上,一如往常的写着东西一般。


只是他面前只有一张纸,上面一句笔迹力透纸背,几个横折竖钩都划破纸张。


 


大伯写,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我说,大伯,他没有讲话。


 


他说,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大伯的一生,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信仰,为国,于民,皆无半点不妥之处,为新中国,为抗战留下了不可磨灭不可代替的功劳,却为何这样?他从未做任何对不起任何人的事,为何这样?


家破人亡,兄弟姐妹除他之外无一人幸免,而他,也是经过了整整十八年的不见天日的度日如年。


大伯在牢中一开始费劲千辛万苦想带信给二伯,让二伯千万不要管自己,这个时候但凡插手就是引火烧身,各种旁侧敲击都不行。但二伯又怎是会独自过活的一人?让他知道他一定想尽办法。大伯只盼他韬光养晦,盼他识得现下格局,不要轻举妄动。


大伯盼他安好,奢望他好。


千万不要管自己。


但是大伯不知道,他费尽心思想保住二伯,二伯却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义无反顾的回了国,并且早在他入狱的第一年,就死在了暗无天日的审讯室。


 


大伯离开的时候是三天以后,临行之时我骤然发现,大伯这短短三天像是老了十岁,已经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了。二伯的死,犹如当年压垮我父亲一样压垮了我大伯,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最后一个稻草。


我问母亲,你有告诉他二伯是怎么死的吗?母亲摇摇头说我怎么敢,我怎么敢告诉大哥阿诚是条一身傲骨的真汉子,被折磨的只剩下了半幅残躯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咬到大哥身上,我怎么敢。


我心中一丝侥幸,被母亲的最后一句话浇灭。


母亲说,可是,大哥总归是会查到的,大哥是怎样的优秀的特工,浸染于上海多少年黑白的人脉,只要他想知道。


 


两个月后,母亲与我前往上海,安排大伯的后事。


大伯的遗嘱很简单,化骨扬灰,一半撒到舟山后,一半撒到巴黎。


舟山是当年的乱坟岗,二伯极有可能就被抛在那里,巴黎是当年大伯二伯留学之地,留下了他们最好的光阴年华和最简单的感情。


 


一寸相思一寸灰,


纵然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故事说的很乱,但这就是我想告诉题主的,生离,和死别,哪个更残酷?


另外的那些题主,那些嚷嚷着生不能见才是折磨的人,根本没有经历过所有希望都被打碎的死别。他们有什么资格,说这个答案?


 


我大伯在1950年就以打理工作房屋事宜为由把我二伯支到巴黎去,打算一人面对上海的狂风暴雨。他一人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怕二伯回国,想给二伯带信嘱托,又怕泄露了二伯的消息,怕二伯自投罗网,怕二伯有所牵连,怕二伯的任何举动。


他希望二伯安好,希望二伯平安,希望二伯健康,希望二伯一切顺利,福泽绵延。


他经历生离,整整19年。


整夜整夜睡不安稳,生怕哪夜二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整夜整夜的无尽思索,回忆着为这个国家做的一切。


到了最后,了无音讯,与二伯分离十数年,唯一的希望只是二伯能躲过这场劫难。


还能活着见他,叫他一声大哥。


 


他经历死别,整整晚了18年得知的消息。


大伯一生中最重要的,唯一让他还相信自己的人早在十八年前就死的悄无声息,逝水无痕。


我不知道大伯是否有过绝望,我也不知道大伯是否有过不甘,但是我知道大伯跟我父亲,无论怎样,他们是未后悔过报国于世,但是否有怨过自己所忠于的组织,我不得而知。


大伯有最显赫殷实的家底,最好的长姐,优秀的履历,做所忠于本心的事,却落得如此下场。


 


在生离中我大伯支撑了十九年,在死别中,我大伯三日鬓已星星,二月仓促离世。


他连我二伯的坟头都无处可祭拜。


 


题主,生离和死别,哪个更痛苦?


没有什么是比死别更毫无余地的,我大伯甚至在出狱后到我家的那几个月也依旧从容而精神,慢慢的查询着我二伯的消息。而死亡,毫无保留毫无回转的,击垮了他的一切。


 


只愿生如梁上燕,


岁岁年年常相见。


 


-------------------------。


 


真的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多赞,看起来那段时期的人们还没有被这个时代完全的遗忘,还是有人关注的,非常的高兴。


大家也不要去搜关于我父亲的家族以及我大伯了,我父亲的家族非常的好查,我说这些不是想给我大伯二伯或者我父亲翻案,如我母亲所说,已经过去了。


大伯最后给了母亲一个地址,安排了我跟母亲到美国找他当年的战友,朱阿姨当年也是二伯的战友,甚至跟二伯大伯在新政府都做过事。我们初到美国的时候受她很多照顾,非常的感谢。现在我的妻子也是朱阿姨的女儿,我们一切都很好。


名我已经匿了,上文也做了修改,可能有些转述对话删去名字很变扭,但是希望大家能理解。家族非常好查,大家实在要查也就知道就是了,匿名是希望我现在的生活不被打扰。


我跟母亲来到美国也算躲过了文革那一劫,我并没有任何指责任何的意思,在那个年代,很多情报人员的联系都是单线的,上线一死,就毫无任何痕迹能够证明自己身份。死去的这种先辈很多,都值得我们敬佩,我大伯不算唯一的个例,我说我大伯,并不是想给他在现在再引起轩然大波洗白,只是希望能以我大伯二伯的故事告诉题主,只要还活着,一切皆有希望,死别是任何事情都无法影响和更改的最后判决。


 


评论有很多人都很关注我的父亲母亲,他们很好,很恩爱。我母亲也一直没有嫁,她一生都没有沉浸在哀痛中,而是以一种平静的心理去怀念着我的父亲,用自己的一生爱着他。


 


父亲是小少爷,母亲论出生是配不上父亲的,在当时的情况下是说书先生都不可能说出来的搭配,落差太大的门户。偏偏父亲娶了母亲,而母亲一生爱极了父亲,我自认直到今天除了母亲我从未见过能在感情上盛她分毫的女子。


父亲极宠母亲,幼时经常把我放在家里陪母亲出去逛街,或者带着我,就给我买个糖,然后给我母亲买各种各样的新衣服新裙子,带她去看电影,买起珠宝首饰来完全不心疼,像是寻常人家买肉吃一样。


我甚至见过一次,母亲在试戒指,然后伸开纤细的手指问父亲,哪个好看,父亲靠在柜台上,抬眉看着母亲说,你带什么都好看。母亲红了脸说胡说,父亲还是盯着她说,我认真的,随即跟柜台服务员说,都买了。


母亲各式各样的衣裙也都可以一年四季不穿重复,都说女人再多也从不嫌衣服首饰少,而父亲为母亲铺张到母亲都觉得有些浪费。父亲总说,钱赚来不是给你花的拿来看吗?


而每每到一些晚上,母亲总是会换上新衣服,陪着父亲在客厅中跳起舞。


 


小时候父亲要带着我们离家的时候,在站台上,父亲说,嫁给我委屈你了。母亲说,怎么可能啊大少爷,能嫁给您,是我想都不敢想,甚至怀了明盛都还有些不敢相信的事。


而母亲就真的从此开始吃苦,没有一件华丽的衣裳高跟鞋,卖掉了所有的首饰戒指,也毫无怨言,从劳作到熬药,粗茶淡饭,从未厌倦。


 


母亲异常的美丽,一双上挑的大眼睛更是风情万种,看着父亲的时候都能掐出水来。


而也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曾经满是狠厉,抱着幼小的我一个人在一群人中杀出一条血路逃生。


母亲本就不是寻常女子,是跟父亲一样优异的特工。


 


至于我的母亲适不适合答这个问题,她跟我父亲没有生离过,所以也是不合适的。


我的父亲母亲是在军校认识的,他们一直是生死搭档,从相识开始就没有分离过一次。


从搭档任务的生死一刻到最后父亲病重躲避追杀,几次危机我母亲都是坚持要跟父亲在一起,甚至做过把我丢在路边胡同中拿个篮子扣着然后跟我父亲躲在别处,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父亲。


我甚至在大伯的手记中看到过母亲第一次见大伯的情况,母亲对大伯喊,我是真的喜欢明台!他去哪,我去哪,他生,我生,他死,我于曼丽也绝不独活!


母亲性子烈,如果没有我,父亲一死她绝对会殉情。


 


如果非要说,我觉得我母亲更适合回答,嫁给了一个一生中真正的最爱是什么感觉。


 


-----------------------------------------------


持续上涨的关注跟点赞真的非常的感谢,但是希望大家很多东西心里明白就好,不要四处宣扬,即便有关注的去刻意搜索了也不要奔走相告愤愤不平,我的本意真的不是造成轩然大波,匿名是因为不想大家打扰到我现在的生活。


评论里还有说羡慕母亲也希望这样各种说棒棒棒的,我对这种观点保持比较复杂的态度。母亲跟父亲的确是很恩爱,也很幸福,于爱情能相爱如此,并且结婚生子,确实完美。但是父亲离世的时候仅仅36岁,母亲甚至刚满30。


她带着我四处流离漂泊,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为了抚养我长大什么苦都吃过,隐姓埋名。我至今也忘不了母亲一脸狠戾满身是血的抱着我逃出后靠在墙根喘息的样子,所以大家还是理性一点,也不要打扰我母亲了,她现在也很好,跟朱阿姨也会经常聊聊天。


 


关于我大伯二伯,以及家族。


我毕竟是在抗战胜利后才出生的,父亲逝世时也太小,很多记忆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大概印象。大伯以及家族的故事多是源于大伯留下的手记,所以很多细节我也并不清楚,而某一些事情倒是知道的分明。


晚一点我回家贴一些大家都感觉很好奇的大伯的手记,再问问母亲能不能多说一些事。


---------。


 


因为年代以及本就不是什么贵重的纸张,很多都潮了,经过辗转更是脆弱,所以字迹有些模糊。既然大家都去搜了,那这儿也不打什么马赛克了,直接用原图原文。


只是希望大家对我大伯他们四位先辈不要有怜悯或者悲愤,这是他们的选择,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后悔如此报国。也希望如果大家能对四位先辈有一丝丝的敬佩,就请不要四处宣扬。


 


[图片]


文字版:


1939年的时候阿诚随我回到上海,那年他26岁,年轻而挺拔,正是刚好褪去稚气的年纪,像是一棵松柏。


大姐早些年常让阿诚多活泼一些,出去走走四下玩玩,做些年轻人应该做的事情。而她在多次劝说无果后反倒训起了明台,让他多稳重些。


明台每次都郁结的皱着脸。


直到那次回沪,大姐像是已经默认了明诚的脾气,时常听见她说“你阿诚哥我是管不了他了。”明台失去了一张转移话题的好牌,更是郁结,进进出出看到我跟阿诚都是浑身不自在。


 


[图片]


文字版:


刚入新政府工作的时候如履薄冰,出门面对各种眼神,在内有质疑。每一句话出口都需要深思熟虑,回想起却是最合家的时候。


有时在庭院中看明台跟阿诚打球,还有大姐牵着明诚的手与他散步,只觉得什么都好。等到阿香过来叫着“大小姐,开饭啦!”的时候,更是认为所要的阖家欢乐不过如此。


 


[图片]


文字版:


年年立冬前大姐都会让一位给明家做了几十年衣服的老师傅上门,给全家都做几身新衣裳过年。


那年师傅却慢吞吞的量完尺寸说,大小姐,这是我最后一年给明家做衣服了,少爷的就不做了,给汉奸做衣服,是要坏手艺的。


还好彼时大姐已经知晓一切,脸色虽然难看也没有过分责备。


最后还是明台打了圆场,嚷嚷着大哥你那么多新衣服,穿都穿不过来,不做最好。


后来冬至那天,阿诚却提了两件新衣进来,笑盈盈的说,“大哥,生日快乐。”我一边试一边随口着,男人三十而立,可如今国不成国如何成家。


阿诚一边站在我身后理着衣领一边接话“不是有我么。”


“这买衣服的钱还是我从76号那儿赚来的呢。”


我停了动作转过身,看着他东张西望四处飘的样子,“越来越没规矩。”


他干脆也大方转过来,对上我眼神,“跟谁学谁。”


 


[图片]


文字版:


1939年的春节是我们过得最后一个合家年。


那天汪芙蕖终于被明台亲手杀死,我们回家也未开饭,明台划着拳跟阿诚赌一块表。


那也是最后一个跟大姐过的除夕夜。


之后一直到五四年的春节都过的不是节。有两年明台回不来,有两年我与阿诚赶不回去,余下的那年也是触景伤情,早早吃完饭便睡了。


几年离索,错、错、错!


直到45年抗战胜利,明台带着曼丽回明家过年,明家的年夜饭桌上终于变回了五个人。


八年抗战,抗战必胜。


曼丽和明台早早决定成婚于抗战胜利时,我看着他们在烽火中淬炼出的感情终于成熟,带着生死徘徊却不改的朝气,觉得异常欣慰。大姐在天上看到也一定会很高兴。


明台还是嚷嚷着要跟阿诚划拳,说他要阿诚的房间,两个人站起来玩的热闹。曼丽一双浸过水似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深情而专注,满是要溢出的感情。我看着她的侧脸,看她察觉后转过头来对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有时明诚的眼睛也是这样,湿漉漉的像个小动物。


灌完明台后他坐下,歪着头问我,大哥,想什么呢?


我笑着说,想起曼丽姑娘第一次见我,像是作弊被抓的学生极力想证明自己,怕的又很,抖着嗓子还要喊,我是真的喜欢明台!我爱他!他去哪,我去哪,他明台死,我于曼丽绝不独活!手还死死在身后抓着衣服。


大家都笑了起来,明台显然已经喝高了,抱着于曼丽通红着脸说,大哥,你不许欺负曼丽。阿诚也笑的极开心,解释道,大哥什么可都没说,是你的曼丽自己吓得自己,紧张的越说越要命的慌。


阿香在一旁也笑,说小少奶奶笑起来真好看呢。


 


[图片]


文字版: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就贴这么几份吧,45年到50年大伯没有留下任何文字回忆,而70年之后的感触都带了政治敏感色彩,不方便贴。


以后不会再更了,匿名不会取消,最后说一遍,还是希望大家很多事情有好奇心,自己知晓便好,不要过于深入,过于纠结。大伯二伯的故事,父亲母亲的故事,都已经埋于历史,不需要被挖掘出。


我不会遗忘,作为明家的子孙,就足够。


 


最后用红楼梦的一段话结尾吧:


为官的,家业凋零


富贵的,金银散尽


有恩的,死里逃生


无情的,分明报应


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净


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


好一出食尽鸟投林,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对我而言,大伯无异于其他原因,只是十八年阴阳相隔,二伯的死已经斩断了他跟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仅此而已。


以上。


End





楼诚(不包含衍生)的ABO文整理

白斩糖:

为了空梗套白文道歉,来把我上次湖绿的求文贴底下大家推荐的所有楼诚(不包含衍生)ABO文总结了一下。

排名不分先后 
  排名不分先后
  排名不分先后

肯定有遗漏,希望姑娘们可以提醒我。

谢谢。

—————————————————————————————

漩涡 by 一握灰

惩罚  by 一握灰

特殊训练  by 一握灰

勾引计划  by 一握灰

地狱轮回 by 笑客来

遗我凉风 by 四条下划线

争锋 by 酒昧

80 secondes de l'amour by aliye

愿衔杨花入窠里 by顾翎烨

莫独自凭栏 by顾翎烨

我在明家就是个童养媳 by f宅

良人属我我亦属他 by 遗世安潜

清茶与醇酒 by 聆泠_懒萌懒萌

繁衍 by毛巾moli6

桃灼 by阿雪要努力

发情期 by crazy卢瑟

苦艾by 天教心愿与身违

【楼诚】扫文

玉靉莞:

扫文




个人爱好不完全安利:




【中长篇|排名先后无关|想到就写】




贺兰


《[楼诚][中篇小说]桃李春风》


《「樓誠」「長篇」《 踏遍青山人未老》 之一 《孤帆遠影碧空盡》》


《[楼诚]人间浸没 之一》【前世今生|胡汉新X王瑞】






chloec的树洞


【楼诚】同居三十题 1.相拥而眠


【楼诚】许多年 卷一 春衫薄 01


【楼诚】许多年 卷二 孤舟一系 01






四条下划线


【楼诚衍生】回路(1)【现代AU|黑警】






cassette_已删文






蔷薇的花园


【楼诚】【凌远x赵启平】浮生一梦


【楼诚衍生】【远平】【洪李】 WHO ARE YOU?






笑客来


[伪装者/楼诚/abo]地狱轮回 楔子






人间抽风客


少年事(一)


百年(一)






叶深水


情丝绕(现代商战架空AU)




双锦


[凌远&李熏然] 鲸落 01


蔺靖 | 十里霜红






倾锋天下苏小青


【楼诚】夜雨(一)


【楼诚】【娱乐圈AU】密特拉的礼物(第一章整章更完)






桂花汤圆


【伪装者/楼诚】千针饮 01






旧客疏


【凌远/李熏然】穴鸟 01


【武帝/靖王】棠棣非千古 01


【蔺靖/殊苏】明珠不藏椟 01






狂岚暴雨的相遇


【楼诚】【哨兵向导】石破天惊 (一)


【楼诚衍生】【蔺靖】疏狂 (上)


【蔺靖】【楼诚衍生】 江山笑 (完结)






终白首


楼诚 / 偶烛施明 / 章一(娱乐圈AU)


【凌远x李熏然】《病入膏肓》章一(发烧)






隔山灯火


[伪装者][楼诚] 方舟 (一)


[伪装者][楼诚] 严霜不杀(一


[楼诚][现代AU] 特工先生的约会






QAQTAT


【伪装者/楼诚】无条件






尘唐


【楼诚】再入谍网


【楼诚】01.当阿诚穿到琅琊就……〈lo主脑子里总是有奇怪的洞不知道怎么堵〉


【楼诚】退休杂记(一)


【蔺靖】铁马冰河(一)






墙头无语


姓明一家人(现代AU)






朕有喜了


【蔺靖】 阴错阳差01 ABO


【楼诚衍生】凌远X李熏然 同居三十题 01


【楼诚】无人之境 1


【蔺靖】初恋根本不懂爱情 01






不污


平生相见即眉开(二)


少年锦时


[凌李]有有有杀气(一)






庄风已退圈






楼诚好大一个洞


本篇名为《活在琅琊榜的明家兄弟》或名为《变为伪装者的琅琊公子》


【楼诚/蔺靖】《花非花》楔子


【楼诚】【明镜幼化】在明家,我才说了算(1)


【千粉福利第一弹】【明楼幼化】【现代AU】【自己的坑自己填,你们的梗我来填】【多cp】时梭






楼诚推推推


【楼诚】亦步亦趋 第一章


楼诚衍生 凌远x赵启平


警界au 楼诚 军烨 宏超






脑洞菌


明长官和明先生的日常


大家都说我们应该在一起


明长官到底是不是性冷淡Ⅰ


如何睡到世界上另外一个自己的分居男友Ⅰ(当家明穿到明诚)


琅琊山上琅琊阁,琅琊阁中美人多【蔺晨/许一霖】






F宅


【楼诚】我在明家就是个童养媳(ABO)






小刀疤


楼诚 这么多年(一)






倾海


【黄志雄/赵启平】闻香识男人(香水au)


【黄志雄/赵启平】出埃及记 (1-15)


【楼诚】疑案 Chap.1 疲劳讯问






不要污要优雅


【 蔺靖蔺 |靖王黑化】赤血难殷(一)


【蔺靖】《鸣鸠》01 点梗番外 独立成篇 甜甜甜






一个大写的污


荣少的桃花


暗香-第一章(改)【伪装者/北平无战事】ABO






智窑控股


[楼诚]用BE30题强行吃糖






欣桦


一念之差(1)


纵使相逢(1)


【楼诚台丽,哨向AU】相逢许是曾相识(1、2)


【蔺靖AU】安全距离(1)


应不识(楔子)


【ABO,楼诚AU,私设】世界之巅(楔子)






玉子金童


【楼诚衍生】潜规则(一)


【楼诚衍生】石里桃花霖带雨(一)


【楼诚衍生】内兄(一)


【楼诚衍生】daily life(一)






貂丁


【楼诚衍生|黄志雄&赵启平】系列一 · 无神论者


【楼诚衍生|黄志雄&赵启平】爱情传奇 (一)






万籁微光


『楼诚衍生/蔺靖』殿下忘了,我替殿下记着 1






聆泠_懒萌懒萌


【楼诚】清茶与醇酒(ABO)(一)


【蔺靖/楼诚前世】蜉蝣于世(预告)


【楼诚】铜墙铁壁(末世AU)(1)






恋爱脑与乌托邦


[伪装者][楼诚] 江北之墟






虽然我懂得少可是我吃得多啊


楼诚《红日》1 盾冬AU 阿诚被洗脑杀手梗






on  the  road


贪欢 CH1 现代AU






耳语


【蔺靖】重山不度 01






机智的蓝瘦子


【蔺靖/楼诚/正泽】金缕曲


【楼诚AU】短歌行·照胆镜01






袖穿天下


蔺靖 乌鸦嘴(一)


蔺靖 梅花弄(一)






玛丽阿姨yo


【楼诚】老师,快追(1)






大寒


【楼诚衍生/娱乐圈AU】好辰(凌远x郝晨) 楔子


小确幸(一)


【楼诚衍生/警匪ABO/AA文】Basic Instinct(一)


【楼诚衍生/凌李】One Night Stand 01(甜、污)






小成哥的十万个错别字


【 琅琊榜 】[ 蔺靖 ] [ - 天上白玉京 / 茶糕 - ] (END)【短篇系列合集】


【 伪装者 】[ 楼诚 ] [ - 故国三千里 / 香槟酒 - ] (END)【短篇系列合集


【 衍生】[ 荣方 ] [ - 斯德哥尔摩情人 - ] (1)






佼佼猪


【楼诚/蔺然/蔺靖】美人,挖坟干不干?(文革欢乐向)(1)


【黄志雄x赵启平】悟空(1)






Der   eisberg


[楼诚]隆冬之城 01


[楼诚]鸣沙 01 (现代AU)






美人赠我糖葫芦


【楼诚】怜光满 01


【楼诚】【现代AU】宇宙中心爱情故事 01






宇宙爆炸


【蔺靖】青玉案 楔子


[蔺靖][青玉案2] 踏莎行 楔子


[楼诚][医院au]正午的岛屿 一【后更名《江城子》】






花如森


【凌远×李熏然】监禁 (一)


【凌熏】监禁二 囚心(一)






痴情司


鲛人在岸Ⅰ






夏夏夏洛


【谭赵】美梦成真 ch 01






moirae007


鸾镜与花枝01—06


【伪装者/北平】回梦旧鸳机(楼诚/敖韦)01






梅酒梅(酒昧)


【楼诚】慈悲城(一)






芦萧可与歌


【伪装X北平】桂花糕与华夫饼 (1)


【楼诚现代AU】两生愿 01






木卜_PanDaHoLic


【凌远×李熏然】 复制品(一)


【凌远×李熏然】29次无疾而终和1次欣喜若狂(1)


【杜见锋×许一霖】捡到一朵小桃花(一)






冬节长至


【凌远×李熏然】烟之外 01


【黄志雄×曲和】人间失格 01






穷蝉


戎策树书 (一) 【沈剑秋×方孟韦】 拉了个郎






卡西西


【楼诚】abo 让他降落(一)


【楼诚】相依为命(一)






兔子不吃草


【楼诚】半死桐 (一)


【楼诚】诉衷情 第一章 三生 (日常,撒糖)






维扬Keane


诚不我欺 一


阿诚的十诫(一)






各种穿马路


致俄尔普斯的十四行诗||全文






一根棉签


[蔺靖]饮马 01


[谭宗明X赵启平]投资风险 01






凉小透cool


【蔺靖】帝师(蔺晨X萧景琰)






黑桃笑


【蔺靖】擒贼先擒王 章一 夜秦来的贼






Lantheo


【伪装者】【楼诚】当以歌 01






麦子


【楼诚】夜莺闲谈


【楼诚】心照不宣(一)


【楼诚衍生/荣霖】江流石不转(一)






KO


【凌赵】念 1


【蔺靖】何人祭 1






白景行


【药到病除】凌远X赵启平 01


【蔺靖AU】蔺晨与小狐狸与榛子酥 ①


【荣霖点梗】谈个恋爱行不行 荣石X许一霖 01






犹记春衫


【荣霖】(ABO)坤仪的养成计划(楔子)






二水_东西乱吃不得


【楼诚】昨日,明日 01(ABO 杀手楼×画家诚 )


【蔺靖】桃花年 01






参虎解毒丸


[楼诚ABO/生子/HE]破斧(一、二)原名《断片系列》






此地人间


【楼诚/AU】暗门(1)


【楼诚】【蔺靖】【AU】锦鲤抄(1)


【蔺靖ABO/生子】王台1


【蔺靖ACG游戏《婚笺》】剧情攻略1






阿景_懒癌晚期不弃疗


【伪装者X北平】陌上花开(1)


【娱乐圈au】璀璨(1)






懒鬼飞刀


【kkw角色群聊】静姨居然来说媒!-1






简装书走肾版


【蔺靖】浮生愿 第一章


【楼诚】Pheromone信息素(现代AU 含北平 ABO)第一章






群山


【楼诚AU】毒(一)






小梅枝上东君信


【楼诚衍生】永团圆(一)【黄曲】


【蔺靖】把酒拈花(一)






芸曦


【楼诚】空余我一人 (现代AU,有虐有甜)






西黑柿


[蔺晨/靖王]琅琊夜话(1






未拣


蔺靖│溯游而来的访客(01)


凌熏+一霖 | 觉觉(01)


荣霖 | 胭脂(01)


谭赵 | Aqua Lagoon(01)






风未暖


【楼诚】【胡霍】【双哇】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第一章 ABO


【楼诚】【胡霍】(衍生)只你共我






鸢尾与玫瑰


楼诚衍生-荣石X方孟韦 千秋


杜见峰X齐勇 北大荒的爱情故事(1)【谜之邪教】


胡八一 X 齐勇 三杆老烟枪






锦小路


《影帝日常》之浅望01


【说好的土匪头子】大水冲了龙王庙01






虫子


#楼诚# 【世界以痛吻我】第一章·大哥






宝娜娜


ABO 一世安【谭赵】






你看不到我看不到


[楼诚衍生]没溜儿爱情故事 1【凌李】


[楼诚衍生]初恋这件小事 1【谭曲】






清隳


—— 【凌远X李熏然】同居三十题(1)






无处安放的秘密


【藺靖】绿腰舞困桃花帐 01


【藺靖】剪袖集 01


【蔺靖】 冶兕 01


【蔺靖】点梗——帝宠 01






平野绫yuki


【荣方】你是人间四月天1 ABO


囚鸟1【荣霖】






lulubaba


【楼诚】若无时差(一)


【楼诚】【ABO】种莲 (一)






season


傲慢与偏见01【凌远X赵启平】


霸道大哥爱上我01【荣石X陈家明】






Z如故


【蔺靖】此情无关风与月 一


【蔺靖】同居三十题 一






茶三查


【伪装者-明家四姐弟】《我爱我家》(1-2)


【琅琊榜-蔺靖】山中客(一)


凌熏-应激反应(1)






夏小舞


「凌远/李熏然」食之有味 - 1.红烧肉


「谭宗明/赵启平」饮水思源 - Chapter.1






倘若我死而你尚在人间


【楼诚】唐儿歌(壹)


【楼诚】聚光灯下(一)






明既白


【楼诚】(ABO)秘密01






巳弥狸追


愿无岁月可回头 (现代AU同居三十题)






一只咩


千秋溯骨 01


【凌远X李熏然】无处可逃 01






安格尼斯


[蔺靖]琅琊天书 1 初遇


[楼诚衍生][凌远x李熏然]男朋友吃醋怎么哄?(应梗)


[蔺靖/胡八一x萧景琰]我和粽子有个约会 之 挖个皇帝回现代(上)


[谭赵](应梗)婚前婚后






海棠语


【楼诚】人格失温(1) 【ABO框架设定】本章略血腥,慎入






窥屏少女瑟瑟


[楼诚] 江山如有待 (又名:霸道总裁俏明星)①






九梢


【楼诚/ABO】天幕坠落


【楼诚/ABO】天幕坠落Ⅱ






mockmockmock


[楼诚] 别日何易 之 维也纳 (一)


【楼诚】As You Like It Ch.01






君の描いてた花火は


【楼诚】【哨兵向导】须臾 01


【楼诚】【警匪au】十日谈 00






阿不


[楼诚][AU]《殊途同归》第一章【今日立冬】






夜鸦


[楼诚衍生/凌李/现代ABO] 李sir今天痴汉了吗 -1-


[楼诚/现代特工AU] 暗影如刀(一)






海锅豆腐粥


【楼诚/荣霖】上错花轿嫁对郎






时潋


画地为牢 章一






清和润夏


狮子饲养手册1






子安于水上


【楼诚】灵魂深处 01(环太平洋AU,分级未定)


【黄志雄X曲和/短信体】你好,陌生人 01


【楼诚】建国前可以成精(拒绝殴打作者!拒绝!)






autistic


【楼诚/向哨】夜巡(上部/修订版) 第一章






Icenow


【楼诚】【ABO】【双Alpha】同性相吸(注意,这只是一个试水)


【楼诚】【ABO】你情我愿


【杜见峰x许一霖】当杜旅长遇上小少爷——都是chun药惹得祸






开一家装满世界的杂货铺


衍生文:[蔺晨X靖王]【游琅戏君】 第一章 【初遇】阁主英雄救“美”啦!!


[眼镜蛇X青瓷]编剧官方脑洞逼死人系列之【巴黎前事】·[论青瓷是怎么被发现的?](一)






Ariy  Day


楼诚《似水流年》


《似水流年》第二部《并著兰舟》01






粗鄙的肉食者


浮云遮望 楔子1(非ABO生子文)




春如旧


http://chunrujiu.lofter.com/post/1d8fe002_9456223


http://chunrujiu.lofter.com/post/1d8fe002_93c1dc8【楼诚ABO不系舟






titylife


【楼诚衍生】凌远X李熏然 行尸走肉 1、特警X片警


【楼诚衍生】徐安X许一霖 道士,道士 1(真的道士敢于直面不举的人生……)


【楼诚衍生】明楼X陈家明 人类!给我生个蛋呗!1 (OOC生蛋文)






湖畔旁树林边


【楼诚abo】1。我和阿诚荡秋千


【楼诚AU现代】1。坏人au之后依然是坏人


【凌李abo】1。我把然然虐傻了


【楼诚AUabo】1。蛇和阿诚么么哒


【庄陈abo】1。小灰狼和大白兔






疏山问竹


【论坛体】【楼诚】我发现前男友和他大哥在一起了01


【楼诚】【胡霍】【论坛体】我们军校的帅哥多的我看不过来了01


【楼诚】白月光【伪装者×北平无战事】01


【楼诚】枪与套 01~04【史密斯夫妇AU】






九幺


【凌李】《他的假设》||12月22日更新01章||


【楼诚】《别有用心》 更新01章






Dime


【凌李】到爱的距离 01.分手


【凌李】幸好 01.日子


【凌李】同行 01.求婚






相顾以忘言


【楼诚】克氏外科学 (全)




毛巾moli6已出本删文






长水川


[伪装者][楼诚/台丽]猎人(同名MV衍生/01)


[伪装者][楼诚]百结(01)






大上海俱乐部


【现代同人界AU】修罗场(台风/楼诚)(一)






在明家他还是说了算的


大物【污】【凌远X李熏然】肉很肥美,来吃!!!






双飞彩翼


【伪装者/围屋/箭弦】半面妆。荣许。楼诚。1


【楼诚衍生】拯救现实主义。凌赵。一更。






废柴子_背部挂件嗷呜的小千雪


[楼诚]引蛇入青瓷( 一)


【楼诚(李熏然)】破冰(一)






山口叽叽妹


如果阿诚变成小孩子


【楼诚】怎么办


【蔺靖】咱俩是情敌,懂吗?


【凌李】如果的事


【楼诚】【现代AU】那就不想了






风呜呜


【楼诚】暖冬AU向导哨兵背景






王氏一只大鬼


挖个警官去拜堂(胡八一x李熏然)【一】


你好,巴黎 【主楼诚】【温馨、HE、微台丽】






默欢


[伪装者/楼诚]非公开记事 01(暖系原著向)






找谜底


你最珍贵【凌李】






人称清和


【蔺靖】武陵春 蔺晨X萧景琰


【凌李】然后呢 一起睡吧系列(一)


【凌李】迷雾森林(一) 凌远X李熏然


【蔺靖】天命风流系列之锦缠绊






不羡归


【蔺靖】江山·河山((前期有靖苏线,请看清TAG入)


【楼诚向哨】折戟 第一章 夜色未尽






谦金


【蔺靖】尊前是故乡(一)初见






被wink凯活活撩死在床上的小公举


【楼诚】长相守1


【微蔺靖楼诚/凌熏】但求一睡李警官(1)凌院长的花栗鼠


【楼诚衍生/荣霖】【ABO】捡个落难大亨(1)两个许先生


【楼诚衍生/凌熏/黄曲/谭赵】第一婚介所(1)我们都需要谈一场恋爱


【楼诚衍生/杜方】霸道处男爱上我(1)责任范围


【楼诚】我给僵尸排个约会(1)吓死宝宝了


【楼诚衍生/蔺靖】国师嫁到(1)爹我要嫁他【开了好多坑的太太快去催更






鹄不浴


【楼诚】现代衍生 默(1.1)


【楼诚】架空 花样年华


【楼诚】荣霖衍生 鹊桥仙【1】


【楼诚】蔺萧衍生 依旧江湖【1】


【楼诚衍生】狼烟遍地外传 牧良逢×方孟韦 (1)


【楼诚衍生】 明氏相亲记(1)






阿涛ckanm


【伪装者X北平无战事】【楼诚】长歌行 1






应识君


我要写100集的明家日常(重发版)01-02


【楼诚】见雪封喉(上)(高污、暗黑系、主仆互换、节操已经被我干死了)






夜绕千百回


【伪装者】【楼诚】毒蛇与青瓷(清奇脑洞向)






柴玲


【楼诚】【孤红】【上篇·明月楼】1、 逮捕






一只企鹅


鸡飞狗跳终不悔,只为和你有一腿【正文1】


你干杯,我随意【AU】


【楼诚衍生】天上掉下个李警官






言千阙


不辞冰雪为卿热①


【少年楼诚】纸上得来①


迷失 01


【蔺靖】花与剑 01






此贼睡卧真潇洒


方圜(序)楼诚ABO






981741978


【蔺靖】不如归去 章一


【凌赵/楼诚衍生】回到原点 章一


【楼诚/楼诚AU】Catch me if you can 章一


【凌李/楼诚衍生】久病 章一


【楼诚现代】名侦探明台 章一


【楼诚/楼诚AU/OOC】以我之姓 章一


【杜方/楼诚衍生】秀才遇上兵


【楼诚/楼诚AU】巴黎爱情故事 章一






壹徳公子


[伪装者/楼诚]无间蛇影(1)长兄如父






icelakeside


代号青瓷2-人为刀俎【1的标题无法复制】






朕心寒至极


【楼诚】【冷处偏佳 · 大结局】预告


【因出本删除】






栗子九


【与子同袍(一)】


蔺靖✘【晨时景颜1】


楼诚✘ AU向哨【强制禁锢(一)—— 久别重逢 】






大枣黄桃


【楼诚】许你战时 一






雪罗枷娜-蓝


【楼诚】编号89757(阿诚重生成为智能机器人文)






明日待曦


1 [凌远 李熏然] 悠然自远-一个刷碗一个看书






大角鹿YN


【楼诚&全员】蛇传 1


【星空】一二章整理更新。星际政客明长官和银河舰队明少校






乌陆陆


与君解忧


楼诚【Love me again】1。脑洞来自b站视频原作者曲辛稼






WindCoat


【蔺靖】否极泰来(一)


【楼诚】明门巨星(一)


【楼诚AU】西装革履(一)


【凌李】不梦君(一)






伟大的cloud


驯养 01种子


河图 根部






楼高摘星诚


【楼诚】一诗一楼诚


【楼诚】一诗一楼诚


楼诚《一更风雨一更情》(一)






柳逐卿


【凌李】明年今日 Chap.1


【谭赵】你听风在吹 Chap.1






云初


【楼诚】十八相送 1






日月长官的眼镜片


【楼诚衍生】警察夫夫恋爱记(一)






离人歌


现在我老了(凌远X李熏然)第一章


于心安处 (三生三世/视频配文)第一章






遗世安潜


#楼诚# 良人属我我亦属他 (ABO慎入) P1






阿雪要努力


桃灼(ABO)(楼诚)第一章






云瑶


【楼诚AU】【总裁X明星】拒绝潜规则(暂名) 一






大写的耿直girl


在回忆里爱你【凌远&李熏然】


YES SIR【洪少秋&李熏然】(1)


【楼诚衍生】我把爱给你煲成了汤【凌远&赵启平】


【楼诚衍生】十里桃花【荣石&许一霖】






呜呜捂兀


兄友弟恭


【楼诚】黄粱好梦(OOC/志怪/NC17)






文九山


暗夜同行(一)






纯情俏总裁


【楼诚衍生】【凌远X李熏然】别来无恙 0.5






光荣哑巴


【楼诚】<养成,清水章>《孤儿病》01


【楼诚/监狱AU】监狱里的淫声浪语(一)




一夜西风开晃蕾


【点梗】【凌李】【捡个病人】


【楼诚衍生】【凌李】【旧梦】






特能苏


悬顶之剑(现代AU 混CP)






披着猴哥满街跑儿


【楼诚】习习凯风(现代AU)10/17


【楼诚】背德者(镜像限制级AU)11/08






祁风


心跳频率 一【凌李】


【楼诚/蔺靖】鬼语者 一






narraTor_Z 的名字叫照照


【余生】Chapter 2【章一标题无法复制】


【楼诚衍生】【凌熏】且将荏苒换深情


【磐石无转移】(一)蛋挞【凌李】


【楼诚衍生】一百朵太阳(黄志雄X曲和)






赵五斤


【荣石x许一霖】他乡故知(一)




中短篇走:【楼诚】扫文|中短篇系列






鸽肥哥不肥


『蔺靖』寸光






顾言丶


【蔺靖/楼诚衍生】江湖之远·01






轻漏移笙慢歌


【楼诚/台丽 现代AU ABO】 Crush on You








补档完毕


其他的等考完试qwq承蒙厚爱。【重复了一定要告诉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穿汉服努力画画的丑孩子:

又看了一遍你给我写的信,薄薄的信纸承载了厚重了情意,字里行间仿佛能看见灯下提笔的你。
有太多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打开礼物的那一瞬间,很惊喜,也很惊讶,我猜到可能会是书,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一本。
在去年6月份转微博说想要的一本书,那个时候都还不曾认识你,结果现在由你送给了我。
后来和你聊天才知道你并不是从我微博上知晓的,这下我更感叹缘分的奇妙,如你信中所说,朋友之所以成为朋友,因为有志趣相投的地方。
或许我们心有灵犀,或许这就是一场美好的邂逅,兜兜转转,在一个转角遇见了你,快乐不言而喻。
礼物中还有一封你亲笔写给我的信,我很爱看信,在如今网络通讯如此发达的今天,书信显得尤为可贵。
一笔一画,皆是满满心意。
关于你说我认为你生日送别人礼物有点神经质这个事,哈哈哈其实,我以前也像你这样喜欢为别人准备惊喜,只是,我做的没有你好,并没有坚持下来。那天聊天多多少少都抱怨了你几句为何要给别人送礼物,其实,我心里很明白也很清楚,但是总是觉得委屈了你。明明你的生日,为何还要为我们做这么多呢,这应该是我们做的吧,而且也很心疼你费这么多的精力这么多的时间去准备。但我看见你的信,觉得我可能多虑了。是啊,真的用心准备的礼物,会有谁不喜欢,谁不珍惜呢,礼物是物质,而承载其中的心意,是难以寻觅的,你的用心付出,会得到应有的收获。
你说你很喜欢我写给你的文,然而只有这篇文还是太过单薄,等有时间,我再给你一个惊喜,只是,要劳烦你再等等了。
我也高兴我能明白你的隐含之意,起初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没想到,正巧,你也如此。
这大概就是缘分的美妙?
其实最近都真的很倒霉,被作业压的透不过气,还特别倒霉,心里又是生气又是苦闷,但你的礼物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丝温暖。那句“絮絮叨叨不知所云,行字草草视之抒怀。”更差点让我落泪。生活就是这样,不满意之事十有八九,但是总有那么一件事,能让自己勇敢的去面对坎坷,用微笑面对所有不顺。
《牡丹亭》里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道,因你而起,一往情深。




我想和你看绯樱漫天,
当春风悄声吹绿了枝叶,
浅碧淡粉私语在三月,
白色发带拂过你的侧脸,
我们坐一程一程地铁,
人潮来来去去 时间不语不言,
古刹檐角边 生发凋谢,
寺钟敲响时候 身侧落花如雪,
我想和你看山梅遍野,
旧时月色织成多少诗篇,
青苔造访神道的石阶,
亘古刹那缠绕模糊岁月,
我们取一格一格画面,
枝头翠禽点点 梅边流水溅溅,
春燕的翎羽落在指间,
某天翻至这页 窗外星河低悬,
我想和你看海棠春苑,
繁花中寻哪朵枝头贪眠,
午后阳光也踮起脚尖,
亭亭起舞在古老的屋檐,
我们说一句一句再见,
有人将手来牵 有人匆匆走远,
下一场花宴 与谁兑现,
时间的洪流啊 记得贪梦时节,
我想和你看绯樱漫天,
我想和你看山梅遍野,
我想和你看海棠春苑,
一生春色来不及都看遍,
我又回到了那片春野。


说好了哦,一起看绯樱漫天,看山梅遍野,还有,看海棠春苑。




丑丑
乙未羊年戍子月辛未日

X:

画两个锁屏。

吧唧和马总。


忘了放下载噗ww无水印下载 戳链接  【t7gc】